没有搭话。
比起所谓的下一代领主,他更在意约尔,约尔对他的惧怕让他寝食难安。
什么虫母信息素、繁衍的欲望,都不重要。
等约尔成为普通雄虫,他就可以站到约尔面前,告诉他,自己从没有勉强他的意思,无论他是虫母、雄虫还是凌越。
约尔当初收回了他那三天的记忆,但也只是那三天的记忆。
在此之前,约尔就已经在他的眼里。
关注、眷恋以及珍重是删不去的。
塞拉斐尔最后看了他一眼,随后轻轻抬起手。
属于域虫领主的精神海像一阵微风一样铺展开来,毫无阻滞地融入了约尔沉睡的精神海。
约尔睡得很沉。
但又没有彻底失去意识,他感觉自己像是浮在一片温热的深水里,体验着另一种感官,比现实模糊,但比梦更清晰。
他“看”到自己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起初只是微微隆起,没过多久就鼓成了一个圆润的弧度,然后是更大的一团,撑得皮肤发亮,青色的血管像蛛网一样蜿蜒爬满了整个腹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皱了皱眉头,他感觉身体又开始渴了。
还是那种熟悉的干渴,这次甚至多了燥热的灼烧感,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需要降火。
他下意识寻求帮助,但塔斯特、利马、赫尔曼都不见了。
甚至那些平时会打招呼的矿工,那些曾经为他用鞘翅震出大地共鸣的矿工,看他的眼神都开始不对劲。
起初是忍不住凝视他,慢慢的,有虫在经过的时候停下脚步,鼻翼微动,呼吸变得粗重。
再后来,有虫开始跟在他身后走,不远不近,但一直不离开。
约尔走到哪里,哪里的目光就变得粘稠。
情况越来越坏。
他在餐桌前坐下的时候,有虫过来把一碗热汤放在他面前,手指“不小心”蹭过他的手背,指腹停留了一瞬;
有虫在他路过矿道的时候从背后贴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对方胸腔的热意透过衣料传过来,那虫的声音往他的耳道里钻:“您闻起来比昨天更甜。”
约尔回过头想要呵斥,虫的脸上却带着后悔,抱歉以及克制到快要断裂的表情,然后仓皇离开。
信息素作祟。
他的肚子还在长。
越来越大,越来越沉,肚皮几乎开始透明,约尔甚至能看清里面蜷缩的轮廓。
那天晚上,他翻身的时候,肚皮裂开了一条缝。
随后他才感觉到剧痛。
那是一条像被什么东西划开的缝,边缘整齐,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小小的,湿漉漉的,指甲还没长全,却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肋骨边缘。
他绝望到想要尖叫。
身边突然出现一个身影,列奥尼乌斯来了。
他手里握着一柄细长的、泛着冷光的刀,毫不犹豫地顺着那道裂缝划下去,动作利落地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半人高的虫卵,沾着微热的黏液,已经裂开,从里面冒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或许是因为剧痛,或许是因为眼里流出的鲜血,约尔看不清它的脸,但他听到了它的声音。
它朝他扑过来,湿漉漉的手指攥住他的衣摆,仰着头,用一种天真到毛骨悚然的语气说:“妈妈,给我生孩子。”
约尔猛地睁开了眼。
他坐在床上,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低头,一把掀开被子,手掌贴上了自己的小腹。
平坦的,没有隆起。
没有被撑到发亮的皮肤,没有蛛网一样的青色血管,没有那道被剖开的缝隙。
但他的手还在抖。
他按住自己的肚子,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像是擂鼓一样,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在脑海里回荡的,除了心跳声,还有那个声音给我生孩子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