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了好几年的棉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为了御寒,他套了好几层衣服,甚至最里面还有件短袖,脚上破旧的帆布鞋破损得快要破了。
祁洛也说不出为什么,但此刻他只想将自己缩起来,尽量不要被男生看到。
“陆霁舟,你可以自己找个位置坐。”
“好。”
清冽的声音落下,便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直到视线中出现一双黑白运动鞋,祁洛抬起了头。
“你好,又见面了。”
陆霁舟唇角微微上扬,一切冷冽霎时全然消失,只剩下那双深邃的眼眸。
“你好。”
祁洛收紧手指,起身让出了位置。
过道很狭窄,两个人站在一起有些拥挤,擦身而过时,祁洛闻到了些许很好闻的气味。
是从陆霁舟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薄荷气息。
伴着刺骨的冷意进入身体,冻得人心头发颤。
接下来的几节课,祁洛心思总是忍不住飘向身旁的人。
村子里的孩童们大多都是留守儿童,很小的年纪便学会了抱团取暖,但将祁洛排挤在外。
只因他的父母从未回来过。
于是他们以欺负比自己更无助的人为乐,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强大。
中午放学铃一响,学生们就飞奔冲向食堂。
祁洛从书包里拿出已经冻凉了的馒头,就着热水和一包萝卜榨菜吃了起来。
榨菜夹在馒头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有时候他会换成辣条,更好吃。
吃到一半,祁洛发现陆霁舟依旧坐在座位上,吃饭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
“那个,楼下有食堂,你不去吃饭吗?”
食堂的饭不贵,最便宜的面只要四元,陆霁舟穿的衣服看起来很贵的样子,应该买得起加两份肉的面。
陆霁舟摇了摇头,漆黑的眸子隐在长睫下,黯淡无光。
少年什么也没说,似乎有难言之隐。
一时间,无数画面在祁洛脑内闪过。
有些在外打工的大人会给孩子寄来光鲜亮丽的衣服,把生活费打给亲戚,让他们帮忙照顾孩子。
但有些大人收到生活费会私吞,只给小孩留一丁点连饭都不够吃的钱。
难道陆霁舟就是这样的孩子?
祁洛又看了一眼少年,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把夹了榨菜的馒头掰成两半。
“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吃我的。”
末了,又补充道,“挺好吃的,就是有点硬。”
“谢谢。”
陆霁舟丝毫没有犹豫,接过祁洛右手的馒头。
祁洛连忙制止,“等等,这个是我咬过的,你吃这一半……”
他的牙印还在上面呢!
“没关系。”少年似乎并不嫌弃,不偏不倚咬在了祁洛先前吃的位置,露出一道柔和的笑容。
“好吃。”
“……哦。”
祁洛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多想,喝了口水继续吃干巴馒头。
其实他手里这一半更大。
陆霁舟是不是看出来了,所以才拿走了小的那块?
祁洛飞快瞄了眼陆霁舟,偷偷用馒头挡住笑意。
陆霁舟人真好,愿意和自己说话,还像朋友那样分享了午餐。
明天他要多拿一个馒头,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和他一起吃。
中午很快就过去了,祁洛还将杯子里的水给陆霁舟分了些,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陆霁舟趴在桌上,脑袋枕进臂弯,侧着头观察祁洛。
“你看我做什么?”祁洛默默用手挡住了袖子上的小破洞,脸颊滚烫。
“好看。”少年毫不吝啬夸奖。
祁洛脸更红了。
他知道自己其实并不好看,穿着厚重的衣服,脸颊被冻得发红,头发也乱糟糟的。
村子里理发要五元,他一般都是自己随便剪剪。
班里的男生女生都用一种叫“郁帅净”的宝宝霜,他有次被女同学分了一点,抹在脸上香香的,皮肤也不干了。
所以陆霁舟会夸自己,应该是刚才半个馒头的原因吧。
祁洛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道,“你不用夸我,我明天还给你带吃的。”
“……”
陆霁舟静静看着祁洛脸上的窘迫交织,许久,转头埋进了臂弯。
叹息声微不可闻。
ˉ
冬季白昼短,黑夜长。
放学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祁洛背着书包向外走,脚步轻快。
下午第二节课时他的肚子就已经开始饿了,现在回去正好可以给自己做晚饭吃。
没走两步,祁洛发现陆霁舟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不远的位置。
祁洛的步子慢了下来。
“你家也是走这边吗?”
“嗯,”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