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没有开窗，大巴里的味道并不好闻。
工人农民们的汗臭味和各种鸡鸭果蔬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贫穷的味道。
大巴摇摇晃晃，时不时颠簸几下，坚硬的座椅颠得屁股生疼。
前排坐了一对中年夫妻，女人靠在丈夫肩膀上休息，腿上的布包系得很紧，即使是在梦中也没有松开手。
祁洛有些晕车，脑袋埋在陆霁舟的颈间休息。
“还好吗？”
陆霁舟身上是淡淡的清凉气息，搭在祁洛腰间的手搂得更紧了些。
发动机的杂音之下，一切都仿佛是在梦境一般，蒙上了一层朦胧不清的薄纱。
陆霁舟的声音像是只停留于自己的耳边，与周围的一切都隔绝开来，形成了一方独属于他们的小空间。
虽然这个空间只有一个座椅大小。
祁洛摇了摇头，静静靠在陆霁舟的肩膀，轻轻阖上了眼。
他喜欢这种感觉。
如果可以再久一些就好了。
稳稳的幸福10
大巴抵达小镇时已经是中午了。
随处可见好几层的大房子，路边摊贩格外热闹。
早上吃的薄饼早就消化完了，陆霁舟拉着祁洛去吃饭。
是一家叫客满堂的酒楼。
镇子里只有这一家高大上的酒楼，此时早已人满为患。
大厅坐满了客人，酒气与饭香味混合在一起，成年人们毫不遮掩地攀谈着，情到深处当场划起了拳，嘈杂声刺耳。
祁洛第一次去这种地方，有些紧张，用力拉着陆霁舟的手，掌心湿漉漉的全是汗。
陆霁舟反握住他，投以安慰的目光。
“小孩，你们大人呢？”
服务生迎宾是个年轻的女生，笑着看向两个少年。
陆霁舟思考了几秒用语，开口道，“只有我们俩，有包厢吗？”
女生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两个小孩会单独来这种地方。
“弟弟，我们这里的饭有些小贵，你们是饿了吗，不如姐姐请你们吃隔壁的面条？”
这下轮到两个少年愣住了。
“小李，你在这里干什么呢？”一个啤酒肚的男人走了过来。
女生连忙解释道，“经理，这两个小朋友应该是不小心走进来了……”
“哎哟小朋友，你们要吃饭是不？走，叔叔带你们进去！”
“等等，经理，他们应该没那么多钱……”
经理笑得一脸灿烂，见女生要拦着，瞬间换上了凶狠的表情警告道，“没钱找他们父母啊，有生意不做天打雷劈！”
女生有些委屈。
那两个小孩都是未成年人，万一小孩子不懂，到时候真的付不起钱怎么办？
经理经常用这招欺骗小孩，若是真的叫来家长，愿意付钱还好。
找不到大人没人给结账的话，那些孩子都会被经理恶意暴揍一顿，压到后厨洗完堆得小山一样高的碗才让离开。
可她只是个给人打工的，自己还得赚钱养家，又不能丢了这份工作……
衣摆突然被轻轻拉了一下，女生低头看去。
“姐姐，没关系，我们有钱的。”
祁洛依旧有些放不开，说话时脸颊红红的，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却格外明亮。
陆霁舟在楼梯口等自己，祁洛一直惦记着，说完就飞快跑走了。
女生在原地站了许久，蓦地轻笑出声。
有钱就好，不用饿肚子了。
二楼包厢，陆霁舟翻开面前的菜单。
“你想吃什么？”
祁洛抓紧了兜里的钱，紧紧握住又松开。
来回重复几遍后，崭新的纸币很快就变得皱皱巴巴。
祁洛将菜单来回翻看了好几遍，里面的价格都贵得让他瞠目结舌。
一道土豆丝都要16，更别提沾了些荤腥的菜了。
“我不饿，陆霁舟，你选点你想吃的吧。”
祁洛舔了舔下唇，补充道，“不用管我了，我待会饿了随便去外面吃点。”
某些习惯是刻在骨子里的，一时半会无法改变，只能靠时间的积累潜移默化。
陆霁舟看了祁洛一眼，对上那双纯洁的眼眸，心脏抖了一瞬。
怎么会不饿呢？
正是长个子的时候，恐怕前一秒刚吃完，下一刻就又饿了。
“祁洛，不用怕，我们现在已经有钱了，可以买很多贵的东西。”
陆霁舟用力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坚定道，“以后也会的，你会变成很厉害的大人，想要的都能买到。”
祁洛似乎愣了一瞬，垂下眼，瞳孔微颤。
陆霁舟知道，他这是听进去了。
“来吧，不用担心，我们有钱，买得起这个菜单里的一切，阿洛，告诉我，你想吃什么？”
沉默半晌，空气中响起了少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