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再次消失。
子弹从它刚才的位置穿过,打在对面的墙上。而它已经在三米外的另一侧落下,落地无声,像一团黑色的烟雾凝成实体。
“散开——!”有人吼道。
特工们四散开来,寻找掩体,枪口追着那个不断移动的影子。
但它太快了。
快到人类的瞄准根本追不上。
它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一会儿出现在天花板,一会儿贴地掠过。每次停留不超过零点三秒,每次移动都毫无规律,像一颗黑色弹珠在空间里疯狂弹跳。
有人开枪,打中的只是残影。
有人刚瞄准,它已经换了三个位置。
有人连它的毛都没摸到,就已经被那股压迫感压得喘不过气来。
它甚至没有还手,只是在躲。
它的身躯在一颗又一颗子弹之间穿行,游刃有余得如同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一时之间,脚步声、吼叫声、警报声混在一起,如同一锅煮沸的水。
有人在喊“拦住它!”,有人在吼“别让它进来!”,还有人声音都劈了,不知道在喊什么。
陆子衔正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去避难,就听见——
刺啦。
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像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疯狂刮擦,只是放大了十倍、百倍。
那声音仿佛是贴着他的后脑勺响起,钻进耳道,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爬,激得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把人家墙拆了
陆子衔猛地回头。
门上出现了三道划痕,从外往里。
金属在那三道划痕面前像被热刀切开的黄油,边缘翻卷着,露出底下银白色的断口。
轻松地就像切豆腐一样。
刺啦——
又一道。
划痕更深了,更长,已经贯穿了整个门板的厚度,从缝隙里透进来一道光。
三根爪印同时延伸,从门板的左上角一路拉到右下角,呈三道平行的弧线,每一道都在加深、加长、加宽。
陆子衔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刺啦——
第三道。
门板终于承受不住了。
最中间的那一块金属被彻底撕开,露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豁口的边缘参差不齐,翻卷着锋利的金属碎片,好似一张被撕裂的嘴。
一只爪子从豁口里探进来,漆黑的、毛茸茸的、足有脸盆那么大。
五根指头,每一根都带着弯钩般的指甲,沾着金属碎屑和灰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它搭在豁口边缘,轻轻一按。
金属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整扇金属门像一张包装纸一样被从中间撕成两半,轰然倒塌,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霎时间,烟尘弥漫。
烟尘里,站着一个东西。
它站在那扇被撕成两半的门中间,三颗脑袋一齐转向他,六只眼睛落在陆子衔身上。
然后,那些眼睛同时亮了一下。
像是在说:
——找到你了。
陆子衔坐在椅子上,和它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它发出一声低低的、轻轻的呜咽,委屈极了。
——仿佛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回到家,却发现门关着。
陆子衔脑子里快速过着几个关键信息:这玩意儿刚才撕了金属门,跟十几个特工玩捉迷藏,现在蹲在他面前,六只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那眼神有点眼熟,和邻居家的大黄狗求摸摸头一模一样。
它往前迈了一步。
陆子衔往后一仰,警惕地盯着它,手攥紧了毯子。
它又迈了一步,走到他面前,蹲下。
三颗脑袋挤在一起,仰着脸看他。
陆子衔低头看着它,神色费解。
这东西……该不会真是在求摸摸吧?
虽然三个头的造型是有点奇怪,但还是很可爱。
陆子衔向来对这些小动物是没有抵抗力的。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伸手——在中间那颗脑袋上轻轻蹭了一下。
软的,毛茸茸的,还有点暖。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