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你!”西斯特莱娜快哭了,“快帮我找回来!”
楚临苦恼地捏了捏鼻梁。
“恕难从命,小姐。”楚临抬手抚上脑后的发丝,“不过您别着急。”
他摸下来什么东西,背过脸的同时递给西斯特莱娜:“戴上吧。”
西斯特莱娜接过,瞪着醉眼确认了好几个来回:“珍珠袖扣,你把这东西戴在,嗝,头发上?”
“戴在袖子上,对我而言太贵重了。送给您倒是正好。”楚临说。
西斯特莱娜也没客气,顺便多打量了这位侍从几眼。
“看你的容貌谈吐,不像是一般人。”西斯特莱娜道,“我家也举办过数百人的宴会,仆人侍从从早忙到晚,可你看上去很悠闲。”
“原本有我该干的事,不过临时取缔了。”
“是什么?”
“恐怕不方便告知小姐。”
“我也是拜伦王室的远亲,王宫里的事没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更何况有朝一日我会成为这的女主人!”西斯特莱娜理直气壮。
“……”楚临:“原定让我作为王子殿下的……陪练。简单来说就是陪殿下练习舞蹈。”
“练习舞蹈?好一个练习舞蹈!”
西斯特莱娜登时气急败坏:“无能的东西,今晚我出了大糗,都赖你耽误了殿下!你差点毁了我的大好婚事!”
她气得跺脚,伸手一指:“本小姐命令你,现在去花房取九十九朵礼拜日用的白蔷薇,送到本小姐的马车上,但凡少一朵,本小姐问你的罪!”
“这种事还请小姐差使您自己带来的仆人——”
“少啰嗦,你这个蠢货!”
楚临望着这位恩将仇报的娇蛮少女,轻声哂笑。
“明白了,”楚临说,“小姐稍等。”
……
“还有多久到十二点?”
“还有十分钟。”卫兵央求道,“殿下,舞会结束至少到圣安哥涅的钟敲响十二下,您稍安勿躁……”
加雷斯忍无可忍,转向另一个卫兵,绿眸一眨不眨。
“侍卫长在哪?”他问。
卫兵——也就是鼠尾草——一个寒颤。加雷斯好像笃定他一定知道答案一般,即便明知对方下意识以为自己这个总在寝宫门口站岗的卫兵大约会知道些什么这种没根据的直觉,他还是感到不寒而栗。
于是鼠尾草选择说实话:“回殿下,楚侍卫长一直在丁香花圃,一步也没离开过——殿下!”
加雷斯撞开鼠尾草,转眼便跑出走廊。
虚与委蛇了一晚,他再也忍不了了,哪怕只剩下一分钟,他也必须要听见……这世界上所有无关紧要的杂音、所有令人作呕的废话他都听够了,他只想听见一个人。
此时此刻,全世界的静默也抵不过一个人的呼唤。
加雷斯飞奔来到花圃,放眼望去,却不见楚临,反倒是一个醉得东倒西歪,他最想回避的家伙站在花圃边上。
“殿下?”西斯特莱娜眼里迸出斗志,“您——”
“看见楚侍卫长了吗?”加雷斯焦虑地打断她,“就是一个穿着白色礼服,黑头发黑眼睛,高高瘦瘦的青年。”
“哦,原来他是侍卫长啊。”西斯特莱娜嗤之以鼻,“不得不说,您该换个侍卫长了。”
“回答我的问题!他不是一直在吗?!”
“我叫他送些东西到我的马车上。”西斯特莱娜说,“作为侍卫长,他的穿着是不是有点太过惹眼?老实说,我怀疑他手脚不干净。殿下您看,方才他还送给我一枚——”
加雷斯转身拔腿就跑。形象仪表全都不管不顾……没有时间了!
他甩开保护他安全的卫兵,一路狂奔到仆役们的后院。
远远的,西斯特莱娜的马车停在后院正当中,一个黑白分明的身影捧着捆扎好的一束白蔷薇,背对着他掀开帘子。
加雷斯气喘吁吁:“楚……”
甫一张口,铁锈般的味道从喉咙里涌上来,加雷斯才发觉自己的嗓音嘶哑得可怕,哑得止不住咳嗽起来。
夜空中传来震动,那声音悠长却沉重,连胸腔都震荡起共鸣。
加雷斯猛地抬起头。
是圣安哥涅教堂的钟声。
午夜十二点到了。
沉钟如咒,加雷斯双腿仿佛灌了铅,跑了两步,太阳穴忽然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他一个趔趄,跪倒在地。
十二下钟声结束,加雷斯依旧急促地大口呼吸着,直到一双手急忙将他搀扶起来。
痛到模糊的视线慢慢重叠,楚临一手抱着白蔷薇花束,另一手帮加雷斯拍去衣服上的尘土,满眼惊讶。
“您怎么会来这?他们同意您出来了吗?”楚临焦急地问,“殿下,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容我一件一件告诉您……”
他忽然发现加雷斯眼神不对劲。
加雷斯盯着楚临一张一合的薄唇。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