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雷斯站定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睨着床上的人。
月色下,楚临苍白的脸浮起薄红,他汗如雨下,在被子里发出情难自禁的微弱声音。
加雷斯反手握住背后的刀柄。
只要刀刃刺进青年胸口,一切都结束了。
加雷斯却没急着动手,他眯起眼睛,兴致盎然似的打量着楚临痛苦夹杂着欢/愉的表情。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楚临这般情状。
彼时他还是个懵懂少年,双耳失聪,睡前看书不小心累到睡着,醒来时已是半夜,蜡烛都熄了,他想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却在透过纱帐看见另一张床时彻底石化。
那张朴素的单人床上,一个熟悉的人影,在做着他无比陌生的事。
辗转,起伏,他听不见,却感受得到那浓烈的缠绵,他从没见识过,可第一眼看到的瞬间,他便明白对方在干什么。
那么的隐秘,那么的克制,那么的……美。
他盯着纱帘,如初生的麋鹿观望湖中月影,不敢出声,不敢动作,生怕一个不小心,失手将那倒影打碎。
如梦似幻的几分钟很快过去了,对方裹着薄被囫囵睡去,加雷斯却陷入失眠。
接连好几日,他整夜睡不着觉,提心吊胆,想问却又不敢贸然开口。
就这样过了多日,确认对方没有再做出那样的行为后,加雷斯终于慢慢放下心来。
他安慰自己,大约是自己的错觉或误会。
然而半年后的某一晚,加雷斯再度撞见了,这一次对方胆子变得更大,堂堂拜伦王国的继承人,只能贼似的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又怕又忍不住窥完了全程。
他盯着对方一张一合的嘴唇,迷离微睁着的眼睛,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双手攥紧成拳。
一个念头流星般划过他的脑海。
——要是他能听见就好了。
要是他能听见,他的侍卫长,会发出怎样动人的声音?
当晚他在胡思乱想中睡去。第二天早上,对方服侍他晨起,掀开他的被子,打手语的手错乱了一瞬:
“殿下,您……”
在加雷斯脸涨得通红之前,对方又把被子盖住他的腿,冲他宽慰地笑。
“恭喜殿下,”对方笑盈盈的,露出洁白整齐的贝齿,“殿下要长大成男人,成为真正的勇士了。”
加雷斯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快要将木刀柄捏碎。
一派胡言。
圣教福音书中,记载了堕天使的故事。
加雷斯犹记得,还是这个人,第一次把故事讲给八岁的他听。
他们坐在藏书室,肩并着肩,对方比着手语告诉加雷斯,堕天使曾经是至高神身边忠实的拥趸,魔鬼坎特化为一头高大威武的白狮蛊惑他,堕天使被白狮的雄壮俊美深深吸引,终日与白狮为伴,以致触犯神忌,自甘折翼而堕落。
最后的最后,少年合上书本,对年幼的加雷斯打手语:
“殿下,这个故事教会我们什么样的道理?”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楚临再也控制不住口申口今出声。
加雷斯嘴角肌肉抽动,好整以暇的面具裂开一道扭曲的缝隙。
悖乱。
下流。
放荡。
清冷高洁的王?可笑。
徒有其表的重/欲者罢了。
这一年里他就自我压抑成这样?
宁可折腾坏自己的身子也要追求肤浅的愉悦,他是任何东西都唾手可得的王,怎么可能过得这么凄惨?
找人纾解过么?在他曾经的床上,和不知哪冒出来的杂种交欢?
亦或是,宁可失了智也要忍。就如过去那二十多年,日夜相伴,同吃同住,隔着盥洗室的门洗浴,跪在对方面前伺候更衣,却选择夜里独自排解寂寞。
自己和挂在墙上那些画里的死人有什么区别?总归都是干看着!
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个死人。连魔鬼坎特都不如的肮脏之辈!
……是啊。
万人唾弃的拜伦之子,怎入得了蔷薇之王的眼。
音调突兀地拔高,楚临挺身细喘,乌黑的发丝都跟着发抖。
近在咫尺的床头,加雷斯用力阖眼,凸起的喉结剧烈攒动,下颌紧绷,他无声而幽长地吐息,胸口极慢地起伏。
他慢慢松开握刀的手。
两个人都在呼吸着,一个放松疲惫,一个隐忍无声。
加雷斯睁开眼,幽绿的眼里笼着阴翳。
在布钦汉斯堡住的,嘲笑怪胎格雷文的大有人在,可在路过时色眯眯盯着怪胎医生肌肉结实的大腿看的女仆们也不在少数。
加雷斯厌恶那些眼神,特意用长风衣和宽松的裤子掩盖。
而现在……宽松的衣物也无济于事,底下已经有了一团不容忽视的阴影。
可恶的女巫教他巫术的时候留后手了,加雷斯默默地想,巫术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