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是同学不假,可是她偷过南书的钱,在那并不是很远的日子里,她和南书其实是小偷与被偷者的关系。
她后面帮南书,完全是因为感谢南书当年的善意。
可是她没想到,南书竟真的把她当朋友,还不是一般的朋友,是值得、能够托付重要私物的朋友。
这是多大的信任啊!是南书对她人品和她们感情的信任。
除了南书以外,没有人会给予她这样大的信任。
这一晚,她到两更天才睡着,早上醒来的时候,丈夫又出门了,南书倒坐在客厅里看报纸,看到她起来,立即道:“小宁,赶紧洗漱下,我们今天得去医院看看。”
“看什么?”钟小宁完全忘记昨儿的事了。
等南书提醒,她摆手道:“不可能,哪有这么顺利的啊?我大概就是懒骨头又犯了。”
李南书坚持带她去,“我陪你去医院,等回来,你请我吃华侨商店的苏国巧克力,可以吧?”
“可以!”
钟小宁立即有了精神,先去找了钱包,然后才去洗脸。
俩人到了医院,验了尿液,抽了血,说让她们下午来拿报告,从医院出来,钟小宁还道:“要是真怀了,那我这运气,真是太好了。”
“大概率,哦,对了,小宁,我和你说没,我拿了一个三等功奖章,就前头钢铁厂的事,是不是运气很好?”
钟小宁握了一下她的手,“给我沾点好运。”
俩人正说着,忽然听到有人喊“小宁!”
李南书回头一看,就见一个个子高高瘦瘦的青年,朝她们这边看着,她又看向了小宁。
小宁抬眼,就笑了,“南书,这是我同事,赵玺,玉玺的玺。”又道:“这是我朋友李南书。”
赵玺笑道:“幸会幸会,一早就听小宁提过你,没想到今儿这么巧,竟然遇到了。”他当即提出,要请她们去吃饭。
李南书笑道:“谢谢厚意,今儿不行,我好不容易逮到小宁一次,要她陪我买些东西去。”
“那行,那下回,希望我还有这个机会。”
小宁笑道:“赵玺,请客吃饭是什么好事,你还抢着呢!”
赵玺笑呵呵地道:“怎么都是我的荣幸。”
小宁嫌弃地皱了眉,“我可当真了,行,行,下回再说,我们急着去买东西,先再见了!”
赵玺缓缓地应了声:“好!”
等转了弯,李南书道:“这个赵同志长得还蛮好,性格也好,好像很爱笑,看着很爽朗。”
“是,不知道咋回事,他每天一到单位,就来找我,有得没得,都来我这儿拉呱一下,要不是我结婚了,他也有对象,我都要自我怀疑一下。”
她说的没心没肺的,李南书却替她提了心,委婉地道:“不是很合适吧?万一有心人乱说话。”
“不至于,大家都知道我结婚了,都知道他要结婚。”
李南书见她一点儿没往这上头想,一时也不敢多说,万一她一提醒,小宁真往这上面关注,上了心,就弄巧成拙了。
苏国的巧克力,这一回,像是比以往还苦点,小宁问她什么味儿,她回道:“又香又苦。”
“要不要再买点?”
“不要了。”
小宁还是又买了两块,“你带着在宿舍吃,你们那边天天出操,饿得快,我看你比一个月前瘦了不少,哎,真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这路看着光鲜,也不好走。”
李南书默默吃着巧克力,这个人,现在还有心思分给她。
小宁察觉出她的沉默来,“咋了?”
“太苦了。”
“让你嘴馋,要是喜欢,下周我们再来。”她这样子,活脱脱,“没事,姐有的是钱”的样子。
李南书有些好笑地道:“大姐,我可不是你……”后面“小情人”几个字,给她吞下去了,她不敢说。
下午,拿到了报告,真的怀孕了!
小宁抱着南书,高兴得不得了,说要请南书去吃大餐,南书笑道:“今儿可不行,我得回学校了,下周吧,我带湘萍一块儿来,行不行?”
“行啊,人多,我们还能多点两个菜尝尝,就我们三个。”
李南书先把她送到了家,才准备回去,小宁道:“南书,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呢?”
“你平时没心没肺的,我不是担心吗,前三个月多注意点,冷的、冰的,还是不要吃了。”
“好,好,你放心。”
李南书从程家出来,上了公交车,靠着车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脑子里都是小宁看到赵玺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的。
像阳光忽然从那个点,折射到了她的眼睛里。李南书心里轻轻叹了一下,小宁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但如果是真的,应该不会搁很久,一个人没法长久地自己骗自己。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