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轮到卞述怔住:“第一次?”
无关偏见,无关想法,追求美丽事物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以陈雾轻的外貌来讲,他的追求者只会多不会少。
陈雾轻没有注意到他止住的话音:“嗯,因为我家那边有点特别,土里基本不长植物。”
他嘴角漾起弯弯的弧度,视频里看到的冷淡不复,眼睛好像渐渐亮起来,胜过初升暖阳:“谢谢你,我会珍惜它的。”
会有人拒绝这样的眼神吗?
卞述不知道,不过他能肯定,今天下午迈进花店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
而且卞述还发现,陈雾轻终于满足了这个年纪的少年人该有的一点叛逆,他不喜欢早早回家,随便哪里都行,外界的一切事物都能引起他的注意。
于是今天卞述没提开车的事,他先问,今天军训累不累。
陈雾轻说一点不累。
卞述看着生龙活虎的少年,又问要不要散会儿步?
陈雾轻连连点头,一遍遍说好。
他们顺着台阶往下走,这是个上坡,车流不多,人行道留出的位置很大一块。
卞述也想不起来自己这么闲散是什么时候了,其实他完全知道a大的流程,倒背如流,但他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今天军训都练什么了?”
“很多,其实我感觉学校都大差不差,站军姿……”陈雾轻咬着吸管:“不过今天下午的时候,我和季雨林被撵上操场表演。”
“我看到了。”卞述在陈雾轻微微迷茫的目光中解释道:“你们学校有人发朋友圈,刚好录到你们。”
陈雾轻嗯嗯两声:“季雨林要我唱情歌,说要特别甜特别甜那种,然后我问他,我说甜心格格够不够甜。”
“他特别诧异,哎,我小时候的动画片这里也没有。”
他们走完了整个上坡,此时位于缓步台的位置有一路边表演的人群扎堆在右边,他们嬉笑着弹着乐器,一声声音调美得不象话。
陈雾轻看了看那边,又回头看了看卞述,后者随他脚步而停,望向他的墨绿色瞳孔似是被落日映着,沉稳,又格外的温柔。
那给他的感觉,甚至不像卞述。
“你突然问我……”陈雾轻与卞述对望。
他们莫名地僵持在这里,卞述不解地靠近他,道:“嗯?”
陈雾轻毫无预兆地开口问他:“你是不是想听我给你唱歌呀。”
陈雾轻的下意识直觉不止一次让卞述惊叹,有这想法吗?有点,但不多。
他喜欢看见年轻多样的陈雾轻,和他喜不喜欢对方不发生关系,看到少年展现出未曾出现在他视野里的事物,又让他觉得分外满足。
他的小男朋友,简直厉害得不得了。
卞述看了陈雾轻许久,嗓音若即若离:“可能……有那么一点。”
他自己都不确定。
“可能就是肯定,一点就是要。”陈雾轻把没喝完的奶茶放在凳子上,轻轻地用指尖碰了下花瓣,递还给卞述,他在很快的时间形成一条自己的逻辑链:“男朋友想要,所以男朋友得到。”
“这个花帮我保管一下。”他嘱咐道:“等我一下,这就来。”
卞述完全愣住,因为这几句话之间间隔不到几秒,他看着陈雾轻匆匆跑过去和对面的乐队讲了什么,沟通一番,少年拿了些钱放在小盒子里,又冲人家鞠一躬,嘴里念叨的应该是谢谢。
接着他看见陈雾轻接过人家的吉他拿在手里,挂在肩膀上,他站在那里,话筒就在前方。
音弦在下一秒响起乐调,这歌好像没有前奏似的,只落了两下吉他音,他的声音进得飞快,低哑清淡的少年音从话筒传了出来。
原来堆在那里的这群人估摸着也是随便出来玩的,带的设备质量不算好,不模糊,有一些杂音,仅仅是能听清本人唱时的声音而已。
几句过后,音调忽而从轻快转得柔和,像初冬时候轻抚过的薄雪。
陈雾轻在此刻冲他的方向笑了起来。
他唱。
——我不爱无聊人间。
只偏爱你眉眼。
……
现在的陈雾轻和下午视频里最大的区别,是他现在微微弯起的眉眼。
唱歌的时候他的声音要比平常还要轻缓,他军训服也没换,出了学校,把领子扯开几个扣,帽子掀起来,露出整张脸,有着学生气,还有着挑着笑的流气。
周围的人渐渐围了起来,有凑热闹的,也有真往里面投钱的,卞述没有靠过去,等人群彻底把他挤在外面时,音乐停了下来,而后又换了种音乐。
卞述不慌也不忙,捧着花,把奶茶的袋子口扎个结,然后他看着陈雾轻拨了好几下,才从人群里钻出来。
他这才发现,里面的吉他音不是陈雾轻弹的了,那帮玩音乐的看见人多起来,更加高兴,开始演起摇滚。
陈雾轻拍拍被挤乱的衣服,额前的发丝有些乱蓬蓬,看起来还有点狼狈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