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伙儿 少年出英才,何况他不是菩萨
回了寝室,一开门,熟悉干燥的气息,隔绝外面的潮冷湿漉。
贺晚恬放轻了动作,简单洗漱。
躺到床上,眼皮似有千斤重。
睡意潮水般汹涌,记忆忽地闪了帧,她想起了18岁的贺律。
当时是她和贺律第一次见面。
那会儿她也才8岁。
一晃12年过去,但梦里却觉得没那么久,像发生在昨天。
不过是睡着与醒来的一刹那。
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母亲跟人跑了,父亲不要她。哥哥把她扔进福利院,一周后又迫不得已把她接了回来,因为手续没通过,法律上不允许。贺家不缺这口饭,但谁也不想养一个出轨女人留下的孩子。
也就是那一年。
她爹骂她哥的时候,嘴里反反复复挂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你跟你小叔贺律同岁,人家在硅谷写代码都挣上千万了,你呢?成天就知道泡吧飙车换女朋友!”
“又挂科?贺律当年一路跳级,论文都拿国际奖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
“还打游戏?贺律都去参加科技峰会了,你还天天琢磨通关,一点出息没有!”
骂来骂去,都是一个意思:你怎么就不能学学贺律?
贺律。
她爸的弟弟,也是她的小叔叔。
贺晚恬后来才知道,贺律的出生,多半是因为她爸贺万峰实在不成器。
她算幸运,出生在富得流油的贺家。
却非常不幸地摊上了贺万峰这个废物爹。
贺万峰是贺家的长子,本该是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可他偏生没半点本事,做什么都不顺。投资输变电产业,赶上政策调整,血本无归;涉足海外娱乐行业,又撞上禁韩令,颗粒无收。
人家做生意是赚钱,他做生意连个响都听不见。
感情上也一团糟,大学没毕业就有了贺之炀,没几年老婆跑了。
后来找了个女人,就是贺晚恬的妈,也跑了。
以前太爷爷在世时,还能兜着底。
等太爷爷一走,贺家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大有日薄西山的势头。
怀贺律的时候,老太太已经41岁。很多人劝别生,可老太太说梦见这孩子是来报恩的,非要留下来。
贺律在所有人的祝福和期盼中出生,母子平安。
他生来就高。
原本贺家的营收能力每况愈下,而贺律接手后,不出两年,便有了起色。
家里上上下下,没人再敢把他当普通晚辈。
大家都尊敬地称呼他为“贺先生”。
少年出英才。
也是,能做到这些,哪儿会是什么菩萨?
手段心性,都绝非寻常。
这些事,原本和她没什么关系。
唯一相关的是,贺之炀每次挨完骂,都会把火气撒在她身上。
贺万峰骂得越凶,贺之炀回来就闹得越厉害,摔东西、砸门,甚至揪着她的衣领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她不想待在家里,不想出现在贺之炀能看见的任何地方。
直到某天,她惯例躲在地下酒窖的角落。
视线里先是出现了一双意大利手工的皮鞋,然后就是修长笔直的裤腿。
年轻气盛的少年懒散地站在酒柜前,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的位置,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臂。
贺之炀就在不远处的地方,发着抖。
那人看着贺之炀,捏着烟笑问:“最近在做什么?”
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的说话声。
贺之炀卑躬屈膝着,讨好地笑:“就随便玩玩。”
贺律低笑了声,像是想起了酒窖不能吸烟,便慢条斯理地抬手,把烟蒂按在贺之炀脸侧的铁架上。
左右轻旋两下,火星子灭掉。
他又问:“好玩吗?”
贺之炀脸色惨白,战战兢兢地摇头。
贺律看着他,淡淡说:“我不管你有心理问题还是本性恶劣,有病就去治。”
“我真没有……”恐惧哀求的语气。
贺律笑了:“人前装善,人后装鬼。我是你的垫脚石吗?”
贺之炀求饶:“小叔,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贺律置若罔闻。
“小叔……”
“收拾一下今晚就出国,清醒了再回来。”贺律敛了笑意。
他挑出一瓶红酒,语气温和却毫无转圜余地。
“有客人等着。上楼。”
贺之炀望着他沉静平和的脸,分明是说一不二的样子。
只能把所有求饶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接过酒瓶,哆嗦着拿上去。
少年将不用的酒放了回去,正准备离开。
明亮的光线与隐约的喧嚣从窖口传来,而下面昏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