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练完了？”曹平拿帕子给李长策擦了擦汗。
&esp;&esp;“嗯。崔大哥先回去了，说明儿大年初一再来拜年。”李长策站在灶房门口，鼻翼微微翕动，眼睛往灶台上瞟。
&esp;&esp;曹平笑了，“饿了吧？我先给你盛一碗。”
&esp;&esp;他说着就要去拿碗，李长策连忙拉住他，“不了不了，晚些咱们一起吃。”
&esp;&esp;曹平伸手在李长策脑袋上揉了揉。
&esp;&esp;这孩子来了快一个月，脸上终于长了点肉，不似刚来时那样两颊瘦，人也抽条一样的长，简直是一天一个样儿。
&esp;&esp;酉时，魏聿回来了。
&esp;&esp;他推门进花厅的时候，李长策正帮着孙婆子往桌上端菜。
&esp;&esp;八仙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魏聿站在门口，看了看这桌菜，又看了看正弯着腰摆碗筷的曹平，“曹伯，今年菜是不是太多了。”
&esp;&esp;曹平放筷子，反驳他，“不多，今年人多，多做几道怎么了。”
&esp;&esp;魏聿没再说话，解了大氅递给旁边的小厮，在主位上坐下。
&esp;&esp;“大人的事都忙完了？”曹平问。
&esp;&esp;“差不多了。”魏聿擦了擦手，“这几天就不忙了，安心过年，但开春我可能要出趟远门。”
&esp;&esp;旁边的李长策看了过去，“去哪儿？”
&esp;&esp;“淮湖道。”魏聿说，“陛下让我署理右副都御史，这个职位本来就是给外放准备的。吏部那边已经有了风声，只是不知道旨意到底什么时候正式下。”
&esp;&esp;“淮湖四府？”
&esp;&esp;“对。”魏聿看着李长策，“你不能去。”
&esp;&esp;李长策把筷子放在桌上，正襟危坐，“我当然去。我是你徒弟。”
&esp;&esp;“你要在玉京学武，什么时候学完了崔灵佑的本事，什么时候来找我。”
&esp;&esp;“我……”
&esp;&esp;曹平端着最后一盘饺子上桌，恰好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esp;&esp;魏府没有那么多规矩，曹平虽然是管事，但逢年过节都是和魏聿同桌吃饭的，这府里统共就这么几个人，真要讲尊卑，一桌子都凑不齐。
&esp;&esp;吃完饭，曹平拿来了一个红纸包，往李长策手里一塞，“压岁钱，收着。不多，当讨个吉利。”
&esp;&esp;李长策愣住了。
&esp;&esp;他看着手里那个红纸包，纸是裁得不怎么整齐的，包得也不算精巧，里头鼓鼓囊囊地塞着几枚铜板和一小块碎银。
&esp;&esp;“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我没收过压岁钱。”
&esp;&esp;他爹活着的时候家境还算过得去，但百夫长的俸禄微薄，吃穿刚好，压岁钱这种东西并不在过年的仪式里。
&esp;&esp;爹娘没给过，族亲更不可能给，后来流落在外的那些年，就更没人给了。
&esp;&esp;曹平的眼眶酸了一瞬，“那正好，第一次收，往后年年都有。”
&esp;&esp;李长策低下头，把那个红纸包握在手心里，握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袖子的内袋里。
&esp;&esp;“谢谢曹伯。”
&esp;&esp;魏聿没有给压岁钱。
&esp;&esp;他从来不搞这一套。
&esp;&esp;他只是肃着脸，把手伸到了曹平面前，“我也要。”
&esp;&esp;曹平拍了一下他的手掌，“多大的人了。”
&esp;&esp;花厅里暖洋洋的。
&esp;&esp;窗外有远处的爆竹声隐隐约约地传来，魏聿靠在椅上，像是在假寐。
&esp;&esp;李长策坐在他对面，翻开一本书，慢慢读了起来。
&esp;&esp;读到不懂的地方，他就抬头看看魏聿。
&esp;&esp;魏聿没有睁眼，但每次李长策声音停下的时候，他总会准确地开口，把那个句子的意思讲清楚，再顺便讲一讲相关的掌故。
&esp;&esp;忽然，李长策停了读书，说，“窗外有爆竹声。”
&esp;&esp;“想看就出去看。”魏聿说。
&esp;&esp;李长策合上书，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魏聿一眼。
&esp;&esp;魏聿没有起身的意思。
&esp;&esp;“你不去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