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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2 / 3)

,滴滴答答顺着指尖滴下。

&esp;&esp;他摸了一把,什么也没有,只是冰凉的左手握住了冰凉的右手。

&esp;&esp;“郎主不叫我同你说,但我觉得他对你保护太甚,这样下去,即便你长到二十岁,还是他翅膀根底下一只鸡崽子罢了。”

&esp;&esp;灵雨显然是阳奉阴违的惯犯,灵巧的鞭子一抖,圈住闻诤的颈项把人抢行拽了回来正对前路,策马而去。

&esp;&esp;闻诤心里再急,只得追上,在呼呼的风声里极力捕捉灵雨的声音。

&esp;&esp;“孙牧,赐坐。”

&esp;&esp;陈昭成这次倒是没找事,很客气地请应涟坐下,道:“太傅主和,真叫人意外。”

&esp;&esp;“并非主和,只是没必要打罢了。氐人此次骚扰边境,并未勾结他部,而是为了互市来的。如崔侍郎所言,氐人互市是为了购换铁具,尤以铁锅为主。而他们并不精通冶炼,那年一战之所以铁器充备,俱是因为他们从边关掳走了一个祖辈相传的打铁匠,穆氏。穆氏倒有两分聪明劲,这几年只是带着他们做事,并没把冶铁的核心法子倾囊相授,否则现在已经不用我们动手了。”

&esp;&esp;“太傅的意思是?”

&esp;&esp;“杀。”

&esp;&esp;青砖金烛,把暖阁衬得又高又深,应涟入夜前来,只穿了一身常服素衣,像一滴水,滴落在深杳中不见。

&esp;&esp;年轻的帝王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他脸上盘旋一圈,试图找出他对计划的不自信,但怎么瞧着,都是成竹在胸的模样。

&esp;&esp;“签订互市之约与杀穆氏既要紧凑,又不能打乱先后顺序,更不能保证杀了穆氏他们就找不到别人来炼铁,只要大量囤积铁具,总有一日会重蹈覆辙,此举不是向氐人递刀子么?”

&esp;&esp;“陛下圣明,因此除了诛杀穆氏外,还需重新将边地各城的铁匠统计造册,严加看控,不得再出第二个穆氏;互市中向氐人出售或置换的铁锅,必须经专人统一在白醋盐水中浸足两日,擦干散味后方可流通,如此铁具易锈,不出一年即成废材。”

&esp;&esp;“倘若氐人回过味来,撕毁盟约呢?”

&esp;&esp;“不义之举,出师有名。”

&esp;&esp;陈昭成:……

&esp;&esp;撕毁盟约的确不义,但你说的话也没有特别义。

&esp;&esp;“陛下继位不过一年,此刻要打也能打,只不过开局未稳,安图远谋。”

&esp;&esp;陈昭成再讨厌应涟,也不得不承认,满朝文武里,这个人是真心为他的江山着想。

&esp;&esp;不,或许不是为着他,这宝座换了谁来坐,应涟大概都会这样做。

&esp;&esp;“太傅说得有理,不过太傅如何保证穆氏见诛?万一没死,太傅所说这一切皆成梦幻泡影。”

&esp;&esp;“臣听闻,昔年宫中有秘药名为万枝丹,此药虽不至死,但如无解药,服毒者一直处于心绞痛、七窍流血、呼吸阻塞、流涎、惊悸等诸症轮番交替当中,解脱不得,直至精气耗尽。先帝仁德,不欲后宫争宠以此法害人,因将其封禁。”

&esp;&esp;陈昭成对此有点印象,在他很小的时候,曾听母后说起,新进宫的才人举止狂癫,夜里发足疾奔,以头触柱,折腾了几日,终于投水而亡。后来查出是被人下了万枝丹,苦不堪受,才不顾宫规自戕。

&esp;&esp;只是不知应涟为何提起此物。

&esp;&esp;“臣愿服药,穆氏首级一日不送抵京城,臣一日不解此毒。”

&esp;&esp;陈昭成猝然看去,下首的应涟还是面容静寂,像一尊不动如山的玉像,再点睛,再点上两颗眼下痣,再给唇上晕一团血色,也不是活的。

&esp;&esp;他在陈述为自己准备的酷刑时,和说出要杀穆氏的语气都没什么分别。

&esp;&esp;仿佛他和穆氏一同,人人和穆氏一同,但凡计划里需要,无人不可牺牲。

&esp;&esp;陈昭成突然走神想到,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应涟发自内心的笑。

&esp;&esp;昔年包庇他逃学的那个小老师,也许和其父母兄弟死在同一天,也许和母后死在同一天,如今这个人,是披着人皮回来的鬼怪。

&esp;&esp;“总之差不多就这样,你我拖得越久,郎主受苦越久。”

&esp;&esp;其实灵雨对于万枝丹是什么也不清楚,只听说它因为病症千变万化,时时见血,如同万枝丹花盛放,应不暇接得名。

&esp;&esp;灵雨感到手背上有雨滴落,与漫天星斗相悖,却是夜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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