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那日进宫赴宴,皇帝近身伺候的内侍暗地里传信于他,言及陛下自叙同他年纪相仿,看着比一般人都要亲近些,叫他有什么事自可直接传信给孙牧,不必见外。
&esp;&esp;那便是拉拢他的意思了。
&esp;&esp;皇帝与应涟不和,这事他知道,但他从前没想到皇帝已经不满应涟到要从其身边挖人,力图使应涟众叛亲离。
&esp;&esp;不过堂堂一个皇帝,拉拢一两个人还需如此这般,实在也是应涟淫威深重的缘故。
&esp;&esp;苏兰矜脱下外袍搭好,静静想这件事。
&esp;&esp;倘若向皇帝投诚失败了,应涟会把自己怎么样?自己真的要冒这个险吗?
&esp;&esp;思来想去,他决心先把那天听到的告诉闻诤。如果闻诤从此和应涟离心,也算是自己立功一件,即便应涟知道是自己从中捣鬼,可是为了一个乡野遗孤,应涟又犯得着把自己怎么样?
&esp;&esp;退一万步讲,就算闻诤死性不改,坚决要认贼作父,那么也不损失什么,反正自己同闻诤的关系本就不好。
&esp;&esp;第44章 顺手
&esp;&esp;在宫里的日子并没有闻诤想的那么危难重重,反而人人见他都很客气,还有不少世家子弟的同僚把橄榄枝抛向他,抛得他乱花迷眼。
&esp;&esp;不过他知道那是因为应涟的缘故。除去崔党众人,没人不想巴结这位如日中天的太傅,尤其是在近来纷纷扰扰的流言也未能撼动应涟分毫之后。
&esp;&esp;当日闻诤走得匆忙,并未听应涟说起这事,还是到了宫里,轮休的时候听人恭维说,太傅深得圣上信重,那些捕风捉影的诬陷又如何能近身。
&esp;&esp;他已经学会了外交辞令,表面上颇为平静地同那人兜搭,心却早就飞回了应涟那里。
&esp;&esp;怎么能没有影响呢?闻诤想。皇帝一向将应涟视为威胁,恨不得一口气推平应涟和崔覆盂两座大山。要不是现在动不了应涟,还要依仗他制衡崔覆盂,只怕是……
&esp;&esp;好不容易熬到休沐日,闻诤点了卯便匆匆赶回家。时间有点早,应涟还没散值。想见的人见不到,反而遇上了苏兰矜。
&esp;&esp;“且慢,我只说一句。”苏兰矜伸手拦住想要越过他的闻诤,大哥哥似的和煦道:“何必对我避如蛇蝎呢?咱们两个本没有什么仇怨。”
&esp;&esp;“说。”
&esp;&esp;“你可知道,你爱敬的郎主就是当年害你家破人亡的元凶?”
&esp;&esp;“说完了?”闻诤根本理都不想理,径自拂开他的手走了,听他在后面道:“你自绝耳目,不听不看,其实心里就是怕吧?”
&esp;&esp;“当年涉事的官吏俱已法办,而且是郎主亲自办的,我有什么好怕?”
&esp;&esp;“闻诤啊……”苏兰矜摇头笑叹,“那你猜猜,那清田的令是谁下的?”
&esp;&esp;天气回春,府里的积雪早就化得差不多了,唯有枯枝上还有去岁旧雪,给风一吹,落在闻诤颈窝里,令他感到冷。
&esp;&esp;他不是没想过,政令出自应涟之手,但是亲耳听到,还是有几分不能自处的茫然。
&esp;&esp;可是他不能表露。
&esp;&esp;他与应涟如何,那终究是他们俩之间的事,由不得旁人插手。他不动神色地深吸了一口气回道:
&esp;&esp;“且不论你说的是真是假,就算真是郎主又如何?他的政令本意并非如此,在执行的时候出了问题难道也要怨他?那是谁都没办法保证的事。”
&esp;&esp;“好好好,你可真是他养的好……”想到以后大约还要在一起共事,苏兰矜把“狗”字咽了回去,继续道,“你真心为他,他却只把你当作革新失败的一点待善后的尾巴,一个闻家遗孤,真是不公平啊。”
&esp;&esp;苏兰矜和闻诤相处甚少,却凭借着闻诤对他莫名的敌意,敏锐察觉出闻诤最在意的是什么,专拣着痛处戳。
&esp;&esp;闻诤一直最介意自己没名没份地待在府里,应涟有时对他上心,有时又忽略他,而他全然没有一个理由站到应涟面前,挡住那些夺去应涟注意力的东西说:别忙那些了,你要多陪陪我。
&esp;&esp;他也搞不清自己是什么,他做着仆从的、下属的活儿,又得到应涟父兄般的托举和宠爱;他在府里没有什么不能去的地方,没有什么看不得的密辛,可是也没人像称呼苏兰矜一样叫一句大公子。
&esp;&esp;大家都叫他小闻诤。
&esp;&esp;如果应涟把他当成一个政令失败带来的遗孤,一切就都解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