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理他，但一想到他特地开车过来，也没必要冷脸相对。她连招呼也没打，直接问：“你要给你爸妈买什么样的？”
&esp;&esp;韩政知道母亲自认审美高过所有人：“给我爸买吧，款式随便。”
&esp;&esp;瑛瑛从里面拿出三套，语气正经：“挂在外面的都是人造丝绵，也就是聚酯纤维，价格在一两百，给你爸肯定不合适。这几套是我专门问批发市场的老板娘要的，给我爸当新年衣，你看看。”
&esp;&esp;瑛瑛拆开包装，用手臂捅松新衣服的袖子：“我爸175公分，150斤，穿的是180的型号。”
&esp;&esp;韩政说：“我爸和我差不多，稍微矮一点。”
&esp;&esp;“那你要不要帮他试试？”
&esp;&esp;韩政开始脱衣服。
&esp;&esp;瑛瑛先把羽绒服递给他，去拆另一件呢子大衣时，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她再次拿起水杯，边喝边打量韩政。
&esp;&esp;韩政拉好拉链，问她：“行吗？”
&esp;&esp;“你这身材穿什么都行。”瑛瑛心想，我卖你衣服能说不行？“镜子在那，你自己看。”
&esp;&esp;韩政又试了呢子大衣：“都要了。”
&esp;&esp;“好，我给你用挂烫机烫一烫。”
&esp;&esp;韩政把衣服递给她，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套。瑛瑛没感觉，抬头问他：“你为什么连价格也不问？”
&esp;&esp;韩政可以预想两件加起来的价格不会超过他的一条围巾：“上千上万我就不在你这买了。”
&esp;&esp;瑛瑛笑了笑：“羽绒服进价380，卖你400，大衣220，卖你240，一共640。”
&esp;&esp;韩政扫付款码：“一件就赚20？”
&esp;&esp;其实两件加起来赚了240，瑛瑛故意装傻：“你是熟人，收你点跑腿费而已。”
&esp;&esp;“这么客气。”韩政压根不在乎她收他多少。
&esp;&esp;挂烫机预热要几分钟，店里一时没有其他声响。韩政双手插兜，忽然问：“正月里有空吗？要不要去省城玩。”
&esp;&esp;瑛瑛的心猛地一跳。
&esp;&esp;她懊恼地想：还是没躲过。
&esp;&esp;“就当感谢你替我带了两件衣服。”
&esp;&esp;瑛瑛不说话。
&esp;&esp;韩政又补充：“年前忙，年后应该能好好休息，会有很多亲戚要走动？”
&esp;&esp;“没有。”
&esp;&esp;“那——”
&esp;&esp;“我不走亲戚，也不去省城。”瑛瑛拿起挂烫机，皱着眉头道，“我觉得你问得很冒昧，我有没有空都跟你没关系。”
&esp;&esp;韩政习惯了她的热情，第一次察觉她的冷硬，想要开口却被她抢先。
&esp;&esp;“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在门口站了那么久，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来我这买两件你压根不需要的衣服。或许我知道，但我宁愿不知道。”王瑛瑛不看他，自顾自给他熨烫衣服，“如果说我之前给了你什么暗示或者做了什么不妥的举动，引起了你的错觉，我很抱歉，但——”
&esp;&esp;王瑛瑛弯腰，把熨烫模式调到最大：“不要再对我示好，不然我会以为你在追我。”
&esp;&esp;只一瞬，韩政心里那块松动的土被重重地踩了一脚。
&esp;&esp;“王瑛瑛。”
&esp;&esp;“稍等哦，还要再烫几分钟。”王瑛瑛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甚至没再给他眼神，只迅速熨烫完毕，而后把衣服分装进两个质量更好更精致的布袋：“希望你爸爸不嫌弃。”
&esp;&esp;韩政无声地看着她，久到他以为她会耐不住性子把袋子放下，她却全程伸直双手，坚持礼貌递给他。
&esp;&esp;无法，他只能接过，转身离开。
&esp;&esp;腊月底的天冷、风大，雪还没来。冬夜萧索得不近人情。韩政独自走去国道边，直到上了车，才发现兜里还有两包没送出去的润喉糖。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