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咬了咬唇，折返到病房前，弯腰解开病床下方滑轮的卡扣，然后指挥毕业生断开复苏室内的设备。
仪器屏幕上显示出警告字样。
毕业生不放心地问：“……ta会不会死？”
“继续等下去ta一样会死。”苍梧说道，“这些设备只能监测体征，没有治疗作用，你们俩过来搭把手，帮忙把ta推出去。”
三人合力把病床推出复苏室。
苍梧扶着病床，在阿烈耳边反复呼唤：“风翎回来了，她带着火烈鸟回来了，火烈鸟，火烈鸟……听见了吗？你马上就能看见火烈鸟了。”
刚推出医疗服务中心，更多毕业生围上来。
苍梧喝道：“都别聚在这儿！去前面开路，把路上的障碍清干净，负责推病床的手稳一点，尽量别颠着ta。”
一群毕业生护着阿烈浩浩荡荡朝外走。
风翎抱着火烈鸟十万火急往这里来。
黄昏降临，人造日光将建筑物的阴影拉得极长，距离似乎在无形中变得更远，好像永远也无法抵达终点。
风翎的脚像在刀尖上奔跑，鞋底已经磨穿。当初裁缝为她制作软皮靴时肯定也没料到，她跑起路来会这么费鞋。
但是当她在朦胧余晖中，看到被毕业生簇拥着的病床，心中燃起希望，所有痛感都可以忍耐。
她拼着最后一点体力来到阿烈身边，单手扶住病床大口喘气，高兴地说：“阿烈，火烈鸟！我把火烈鸟带来了！”
阿烈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没有说话。
“阿烈？阿烈！”风翎紧张起来，拉起阿烈的手，放在火烈鸟的翅膀上，“看见了吗？我给你挑的是鸟群里最红的一只，如果看不见，你摸摸也好，它是活的，感觉到了吗？”
她扶着阿烈的手等了一会儿，阿烈的手指带有意识的动弹了下，像在抚摸。
风翎的胸腔里，那颗因疾跑而快要爆炸的心脏，在这一刻陡然静下来，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眼眶泛起热意，心中既悲又喜，复杂的情绪在身体里激荡。
“阿烈……你看见了吗？”风翎俯身问。
阿烈的嘴唇微动，声音嘶哑地开口：“看见了……真好啊，它……好漂亮……”
风翎笑了，“对，它很漂亮，我还给你带了听音乐的盒子。”
她正准备掏出李青准备的音乐方盒，阿烈的手猝然垂落，风翎愣住。
苍梧吸气，抬头看向风翎。
周围的毕业生们面露怆惶。
所有人怔愣时，风翎怀中的火烈鸟似乎察觉到她的肢体有片刻僵硬，突然挣脱，拍打翅膀飞上天空！
苍梧急忙道：“它要飞走了！”
风翎注视病床上的阿烈，良久未动，说道：“让它飞吧。”
随后她掏出音乐方盒，打开，轻轻放在阿烈耳边。
悠扬的音乐声响起，美妙的旋律在四周徜徉。
风翎无从分辨是否好听，只觉得是一首很伤感的乐曲。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