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到要挂电话之际,关良畴鬼使神差地又绕回来,冷嘲热讽地笑一声。
“到时候把那小子也叫上,你们就知道他现在有多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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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忽大忽小,淅淅沥沥地落在齐聿怀肩膀上,深色西装外套融化了那点雨水,很快就氤氲成一团深深浅浅的痕迹,与衣服融为一体。
方述白盯着那点痕迹,把住他的肩膀后退几步,避开从半空中飘过来的雨水。
公司的那辆老破残配车撞到电线杆子上,到现在还在事故现场停着,大概率是被拖车公司拖走定损等一系列事宜。
唯一确定的是,现在他们是只能打车回去了。
方述白低头看一眼打车软件上距离还有两公里的出租车,又转头观察着齐聿怀的状态。
自从刚才离开那个家伙起,齐聿怀的双手就在止不住地颤抖,甚至没办法自由弯曲伸直,而齐聿怀也明显不想让人觉察到这一点,双手都揣在西装裤口袋里,平添了几分平日里少有的恣意。
齐聿怀能感觉到呼吸比以往要更粗重,一呼一吸之间像是有鼓风机在肺里作祟,但好歹还是能控制呼吸,至少听起来平稳,自动挡呼吸就这么被人为控制成手动挡,难免显得有些刻意。
两个人都默契地保持沉默,医院门口前的车来来往往,还有救护车紧急停在急诊门口前。
方述白偏过头去,还没来得及判断要不要给担架让出位置,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声。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面的来电显示正摆着申星二字,正是清早在办公室带着实习生介绍的那位狗啃刘海女士。
方述白一边注意着身旁齐聿怀的状态,一边将手机放在耳边。
“申星姐,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申星的声音,着急忙慌地问:“谢天谢地还能接电话,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听筒里还有嘈杂声,应该是在办公位上打的,除此之外还有些不太熟悉的声音出现,方述白正想回答,刚说两个字,又被一道低沉声音打断,有人在电话那头说话。
“来,电话先给我。”
一阵嘈杂声后,说话的人显然易了主。
“是一起出外勤的小方是吧?车祸大致的事情我已经听你们齐总监汇报过了,不过刚才给他打电话一直没接,现在人还好吧?”
方述白拧着眉头才想起来,说话这人就是在他们楼上的汤有全经理。
方述白望了一眼状态明显不对的齐聿怀,眼珠一转:“他现在……有点不太好,您也知道,轻微脑震荡也会伴随头晕恶心之类的症状。医生说他这种情况有点严重,得休息……差不多三天,之后再看症状有没有得到缓解。”
他不知道对面的汤经理知不知道,反正就算不知道也得让他知道。
这也算是实话实说,齐聿怀这样不一定跟车祸有关,但绝不适合再上班。只不过当时医生说的是“休息两天就行了”,他原本还想添油加醋地补充病历单上“少数患者7-14天仍然有头痛的现象,可能要查头部ct”的官方医嘱,但他斟酌两秒后,还是觉得适度为好。
汤经理沉默一瞬,深叹一口气说:“那就好好休息,人事部那边我去说,谁也意料不到你们路上会发生这种无妄之灾。”
“好的,汤经理。”方述白点头称是。
“我听说你的情况也挺严重,跟着一起休假吧,事故车的后续事宜我找人去处理,不过有些事情必须当事人来,看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尽量配合一下,我也好上报公司。”
“好的,汤经理。”
“你们先回家休息,这几天好好养伤,等下周一再看你们的身体状况。”
“好的,汤经理。”
就算再小白的人也能听出来,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是“等下周一没事了就回来上班吧”,他照旧点头称是,没发表半点异议。
公事公办的态度交代完后,汤经理又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话,这才终于将电话物归原主。
申星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你没事吧?天呐,你知道我一听说你撞到电线杆子上的时候还以为在开玩笑呢,没受伤吧?”
申星与其他同事的关怀声此起彼伏,乱码似的灌进耳朵里,都不知道该先听哪个。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