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服邓女士帮他一起骗人可是花了大代价。虽然邓女士不再催促他结婚生子,但中年妇女总有一些令儿子抓狂的想法,不是相亲就是学习。是的,李重遇为了一个谎愣是考了三个证,拿着三张血泪换来的证才换得邓女士一句潇洒的“是啊!”。弃学十年再学东西真是要了李重遇的半条命。
幸好杜识迎没再问,狐狸失忆了心眼还是密密麻麻,李重遇汗颜地躲过一劫,抓着伞艰难地用余光几近贪婪地盯着杜识迎的脸。
世间最美好的感受是什么?答案绝对是虚惊一场――失而复得。
在西州中医院把昏迷不醒的杜识迎带回镇临,又花一个月等他醒来,期间李重遇全程的感受就像坐在一个巨大无比的氢气球上,双脚就没落过地。然后等杜识迎醒来,第一句话是:“这是哪儿?”第二句话:“……我是谁。”那个氢气球就漏了气,篮子里的李重遇的心跟身体一起,顷刻间四分五裂。
回忆起那感受,他不免吸了一口气,春天里,空气又凉又湿,把肺腑里清爽地洗了一遍,正打算收拾心情打道回府,不料半路遇上一个不速之客。
方落文,他眼睛赤红地在一个石碑前静立。
李重遇一看到他,就连忙小心地推着杜识迎的肩膀想把他赶走,没想到杜识迎越催越不走,慢腾腾地挪脚。然后方落文抬起头,就跟杜识迎直直地对上了眼。
亲娘啊。李重遇一边心里骂爹一边看着方落文走过来,他当时被批评教育了一顿就被放出来,知道了桑怀梦去世后,跟着承办丧事,桑家的所有人、桑怀梦的旧情人都不闻不问,唯有他痴情不散。
他没撑伞,走过来第一句就是:“你也来看她?”
李重遇一边紧张一边看杜识迎的反应,他的反应是――没有反应。杜识迎表情都没变,只点了点头,说嗯。方落文看起来弃恶从良,也不暴走了,他转身走回去,杜识迎提步跟上,李重遇只好一边希望不要露馅一边追他。
桑怀梦葬的很偏,墓地的钱是方落文出的,他自己的积蓄不多。墓碑上寥寥几个字,刻着生卒年,杜识迎草草地算了算岁数,心里微微吃惊,抬起眼看到照片上的女人,一阵浓重的悲伤顿时攫住了他。
“我想了想,”方落文开口说,“我没资格怪你。我跟她是露水情缘,在她心里,说不准你比我重要的多,我本来就不应该多管闲事。”
杜识迎默默地听他说话。
方落文看了看他和旁边满脸紧张的李重遇,浅淡地笑了笑,抛了颗深水炸弹:“希望你们幸福吧。”
李重遇:“…………”
晚上回家,还没进小区的时候,门口等着第二个不速之客,李重遇在门口停车,苏特助抱着一大堆书凑过来,看到副驾驶上的杜识迎,笑逐颜开地说:“杜总,我来给您送点书。”
她把一叠书从车窗塞给李重遇,李重遇无语地搁到座位中间,那些书什么都有,《梦》、《维特根斯坦传》、《茶花女》……国内外名著。杜识迎看了看,抬头笑眯眯道:“谢谢。”
“不谢不谢,”苏特助好久没看到老板,如今见了心情格外愉快,把她高级精英的谨慎抛到了九霄云外,一个嘴瓢说,“不过你怎么不让李警官给你买啊?反正他又……”
“拜拜再见您晚安。”
李重遇满脑门官司地关上车窗,脑门上冷汗都要出来了,杜识迎撑着额头在一边闭目养神,倒是没怎么追问。他又放松了一点,下车后,自然地承担了那一大堆书,刚上电梯,手机好死不死地响起来。
这个点也不知道是谁,大约没什么大事……
“我帮你接吧。”杜识迎按完电梯按钮,侧过身,李重遇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候,电梯停了下来,有人上来了。杜识迎往前进一步,李重遇后退一点,他们一起挤到角落里。
杜识迎的手指从李重遇的皮带上滑下去,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屏幕上是孙局长的名字,他略微抬头,问:“要不要接?”
“……接吧。”
他就接通了,把手机举到李重遇耳边,蒲寻烟的声音传出来:“李叔叔!晚上好,爷爷让我问你明天座谈会你到底去不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