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正经猎户,跟那些专做猎户的自是没法比的,他认识的几个猎户,每人都养了四五只猎狗,还常常几人搭伴去猎大的,听说黑熊,老虎也是猎过的。
但每年附近各村子都有猎户死在山上,这营生赚钱但也容易丢命,运气不好被野猪撞着拱几下,或是被狼群围了,死的身子都不全乎,他是不愿去冒险的,只想着猎点小东西赚点银钱就行,他才不愿意让白屿守寡另嫁呢。
两个人手牵手走过山道,赶在太阳出头时到了镇子,还没进镇子牌楼就看见卖菜摊子都摆到这儿来了。
一打听才知道,这几日行销的荠菜,婆婆丁,水芹,西洋菜这些,价格已经到了一文,因着现在地里到处都是,今年的雨水好,野菜发的快。
白屿叹然,幸好自个儿提起想到了,弄了点旁的来卖,程川远卖的是山货,药铺子里自有人收,不愁卖,至于那堆野山药镇上卖的人也只有那么几家。
程川远去药铺子卖黄精玉竹土茯苓这些东西去了,白屿自个儿寻了个地方摆摊子卖自个儿挖的芦蒿嫩根和野山药。
镇上的妇人夫郎们是瞧也不想瞧那些野菜了, 前几日还想着花钱买来尝一尝,吃吃春味。
这几天野菜的价钱是一低再低,一文钱就能买着一把野菜, 这东西虽是好吃, 可也不能顿顿吃, 清炒着吃了是要刮人肚子里的油的, 得搭着猪肉, 鸡蛋这些一起炒才好吃呢,可有多少人户又能顿顿吃肉。
不过倒是有人瞧见了白屿摊子上的那堆白花花的芦蒿嫩根,从摊前路过的妇人夫郎都上前来好奇的问一嘴。
白屿就递上一根让人尝尝, 说道:“尝尝吧,芦蒿就这些日子的根才能吃,生吃口感都是脆嫩清香,妇人夫郎买回去可做凉拌菜, 也可炒着吃, 都好吃。”
有人接过后尝了一小口,觉着倒是不错,是个新鲜菜, 便问了价, 一听才两文钱一斤,觉着倒是也不贵,便都来买了一些回家去尝尝。
买了芦蒿嫩根自然也瞧的见边上堆的野山药, 买回去蒸煮, 或是炒制, 煲汤, 家里娃崽爱吃,妇人夫郎自然也要买一些回去, 管灶台就是这样,一日三餐不能省,又得换着花样的做。
程川远在药铺子里的买卖也是顺当,掌柜的瞧了他带来的山货,都是新起的鲜货,自然也是满意,谈好了价钱,称了斤两就结账。
程川远回来的时候,白屿的买卖也做完了,他上前去帮着收了摊子的竹席,整理了竹篓。
“明儿要去山上,我想着还是带口小锅,好歹煮口热乎的吃。”白屿说道。
程川远低声道:“去买一口小陶锅也是费不了什么钱的。”
两人便穿过集市,去杂货铺子里买了一口小陶锅,倒也不贵,比铁锅便宜多了,只要四十文。
临走前,两人又去了牌坊街那边,
白屿和程川远是去看冬至姑娘的,她在牌坊街的柳树边上寻了个摊子。
到的时候,众人正在搭摊子的遮阳棚,蒋殷,冉渠,朝姑娘还有赵众德都来帮忙了呢。
程川远和白屿赶紧上前去搭一份力,几个人拽着绳子,拉扯起了布棚,程川远和蒋殷拿了木锤和石钉去固定四个角。
一群人忙活了好一会儿才搭建出了布棚,地方不大,只能摆四张桌子,但这摊子的位置好,挨着街不说,离码头宅院儿也近。
冬至提着茶壶来给每个人斟茶,感激道:“没有你们,我这摊子还搭不起来呢,我一个孤女在这镇上人生地不熟,也幸而你们来帮忙。”
白屿笑着接过茶碗,高兴道:“生意兴隆啊,以后要叫曹摊主了。”
朝姑娘爽利的一块儿笑道:“是了是了,都自个儿做买卖当掌柜了,比我都厉害,我还没开成铺子呢。”
冬至姑娘穿着一身发白的紫色衣裳,头发鬓的一丝不苟,簪着一根樟木钗子,虽打扮还是这般朴素,但人的精神头却大不相同了。
眼睛漆黑发亮,身形舒展,脖颈停直,有一种自若的大方姿态,白屿能瞧出,这是她对未来日子有了奔头,心里有了盼望,这是挣日子的精神气。
“能凭自个儿的手艺养活我和立春,我心里欢喜呢。”冬至嘴角噙着笑。
程川远,蒋殷,冉渠这几个汉子又帮忙抬桌椅,砌灶头,总之这个摊子今儿就能拾掇完。
白屿悄悄将自个儿答应借的一两半银钱,一个大银块儿和一个碎银,塞进冬至姑娘的手里,摊子的租子,买锅碗瓢盆和食材都是要本钱的。
不忘叮嘱道:“买卖不好做,日后你都得当心些,少不得有耍赖的,蛮横无理的来找事儿。”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