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屿杀鱼还有点怕呢,总觉得血糊糊的,转头一瞧,青哥儿那手法才叫利落,眼皮不带眨的,便将鱼剖了肚子扯出内脏来,顺手丢进盆里。
不愧是做郎中的。
鱼处理好了,头一件事就是炸鱼。
锅里倒上菜油,待油烧到七成热后,去了内脏的小鱼往裹上淀粉便下了锅。
“刺啦”一声,油花四溅,一条条小鱼在锅里翻着面儿的煎,等到煎到外表金黄,还得再小伙计继续煎,一定要煎透了,煎酥了,鱼骨头都是酥脆的。
鱼香渐渐飘了出来,过了会儿,估摸着差不多了,白屿便用漏勺将小鱼儿捞起来,离了油锅,鱼还吱吱的响。
煮鱼的水不能用清水,得要用洗面筋沉淀下来的浆水做汤底,清水味道太轻太寡淡,衬不了鱼味儿,熬出来口感太薄。
而面筋的浆水质地黏稠,带着股甜味儿。
白屿将面筋的浆水倒下锅,再添上两瓢水,便叫江哥儿烧大火。
奶乎乎的水在锅里沸腾开,熬成了奶白色冒着小泡儿,白屿将姜片扔进去,姜片一下锅鱼汤便会彻底没了鱼腥味儿。
今日豆腐郎来了一趟村里,因着家家户户都要买豆腐干儿,豆腐郎的买卖可兴旺了。
白屿除了买豆腐干儿还买了些豆泡和千张,此时正好能放进鱼汤里,这东西吸味儿,煮出来很是好吃。
炸好的小鱼此时也下了锅,洗浆水的面筋不能浪费了,拿来撕成小块,往锅里扔。
青哥儿的灶烧的足,没一会儿功夫鱼汤就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乳白色的汤汁裹着焦黄的小鱼,嫩白的面筋翻涌起来。
白屿从橱柜里捡了十个圆滚滚的鸡蛋,惹得江哥儿心疼了一声:“呀呀呀,打这么多鸡蛋呢。”
“家里的鸡鸭都在下蛋了,不心疼,总归有吃的。”白屿单手磕了蛋壳将蛋液打进旁边的油锅里,又道:“你得多吃两个,养娃崽累呢。”
江哥儿得意道:“还是你心疼我。”
磕进锅里的鸡蛋在油里慢慢凝起来,蛋白像云朵膨起来,蛋黄还颤巍巍的,这是半熟的荷包蛋,蛋黄儿能流芯儿。
要想煎这种蛋火候一定得掐准,老了不行,嫩了也不行。
鱼汤已经熬好,白屿从坛子里捞了新泡酸菜,切成碎末,又捞了半碗长条泡椒,将辣椒一同切碎后和酸菜下到鱼汤里。
等酸菜和鱼汤融为一体,酸辣味儿浸进了汤里,起锅前撒下一把细碎韭菜叶。
“开饭啦!”白屿唤着张罗饭桌。
眼看日头慢慢沉进了对面层染的秋山里,漫天铺着淡橘色的霞光,撒在小院儿里,饭桌上的饭菜上。
饭桌摆好,每人面前用大陶碗装着一碗鱼汤,桌子中间一簸箕的白面馒头,另还有今日刚蒸起来的社糕和社饭。
白屿端着一碗辣椒碟子从灶房里出来了,笑道:“吃这鱼汤馒头,还是得搭点辣子才有滋味儿,我用青椒调的油辣子呢,里面放了炒花生碎和豆子,待会儿裹馒头,香的很。”
众人落了座,汤还烫,不急着喝,便先拿了社糕尝,也是香甜的很,嚼着有核桃香。
程川远和吕虎是三大五粗的汉子,胃口大,先是用了两块儿社糕,又是两碗掺了腊肉的社饭下肚,程川远碗里更是红汪汪的,伴着两勺油辣子吃的他嘴角泛红。
白屿拿了个馒头,对半掰开,分了一半给阿槿,青哥儿江哥儿两人也共分了一个馒头。
沾着辣椒吃了小半个馒头,胃里有了底后,鱼汤也冷了些,不再那般烫嘴了。
众人这才端起汤碗,只见汤面上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油花,筷子一搅,汤下面藏着的小鱼已经酥烂了,筷子容易夹碎,白屿给每人拿了个汤勺,能连汤带鱼的吃,酥烂的小鱼儿在嘴里一抿就化,连刺儿都不用吐了。
鱼汤很是鲜,却又带着些许酸辣,汤里的面筋吸饱了汤汁,软软的,咬起来还有点韧劲儿,越嚼越有味儿。豆泡更是被汤胀饱了,只要一咬,里面的酸辣鱼汤就瞬间滋出来。
等众人把小鱼儿,豆泡,豆筋捞来吃了,白屿就给每个人碗里放上一两个煎的溏心荷包蛋,只需用筷子尖轻轻一戳,金黄的蛋液就流了出来,溶进鱼汤里,汤就更稠了。
这一顿吃的人肚子饱胀,程川远用鱼汤送了两个馒头下肚,吃完饭,夕阳刚被山遮住,山边镶着一层金光,将最后的余晖撒在他们的脸上。
“相公,明日就是秋社啦。”白屿想着明日秋社的场面就高兴。
程川远靠在竹椅上笑道:“明日早上几个村一块儿在土地庙前祭祀了,下午就在粮坝子那儿的戏台看大戏,连着三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