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衍浑然不知孔宣面上端出一副正经稳重的模样心里却在想些不着调的东西。他接过玉牌,低头一看:这玉牌入手温润,背面光滑无匹,正面花纹繁复,角落里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禽鸟,线条灵动,似是要从玉牌上飞下来。
“不知此人如何辨认?”仲衍问道。
“大祭司执此玉牌,他自会来寻你。”
仲衍点点头,将玉牌收入袖中,面色正经几分,拱手道:“如此,便有劳将军了。”
孔宣起身还礼,笑道:“时候不早,吾明日还要赶路,便不叨扰了。”
仲衍亦是起身,将孔宣送至门口,目送那道修长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暮色已沉,宫墙边悬挂着的铜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他转身回到木屋中,独自在蒲团上坐了许久。
今日之事,顺利得让他有些出乎意料。他与孔宣素不相识,今日不过是头一回私下相见,可孔宣对他的提议几乎是照单全收。传讯之法、联手之约,竟是无一推拒。
仲衍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牌,借着烛光细细端详。玉质温润,纹路古拙,看不出什么端倪。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门声。
仲衍抬起头。眉心微蹙,何人会在此时上门,竟无人通报?他心下略有不满,起身走了几步,忽地想到孔宣所言“他自会来寻你”,不由得暗自嘀咕:
不会吧?白日孔宣刚走,这“亲信”晚上便上门来?
他将玉牌拢入袖中,起身走到门边,将门拉开。
廊下悬着的铜灯在夜风中摇曳,昏黄的光晕下,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倚在廊柱上。赤红衣袂被风拂起,腰间玉佩轻轻晃动着。
来人听到开门声,慢悠悠转过身来。
仲衍瞳孔微缩。
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眉宇修长斜飞入鬓,眼尾微挑,瞳色在灯火下泛着暗沉的金红色——这不正是几年前那个夜闯寝殿、被他当场叫破行踪的红衣人么?
凤垣对上仲衍那双明显愣住的眼睛,唇角微微一勾,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枚与仲衍手中一模一样的玉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大祭司,多年不见……可识故人?”他的声音清冽,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如今孔将军有令,往后便由我来替大祭司奔走。”
仲衍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从那张笑得坦然的脸移到玉牌上,又从玉牌移回他脸上。
“……你便是孔将军的亲信?”
他伸手就要从凤垣手中取过玉牌来看个究竟。
凤垣反手将玉牌收回袖中,施施然反问道:“怎么,不像?”
“是有些不像。”仲衍诚实道。他侧过身,将人让进屋中,“毕竟孔将军所言此人‘脚程极快’,我还以为……”
他适时停住话头。
凤垣跨进门中的脚一顿,心下暗道孔宣这小子当真是……面上却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他施施然跨入门槛,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落在桌上那只空了的酒壶上。
他走过去,拿起酒壶晃了晃,挑眉看向仲衍。
“与孔将军便有好酒相待,轮到我了便只有空壶一只?”他将手中酒壶搁下,故作不满,“大祭司倒是厚此薄彼。”
仲衍关上门,转身走回蒲团边,听到凤垣这话,扯了扯唇角,假笑道:“孔将军乃国之重臣,自然要以好酒相待。却是不知道友……”
是何身份呐?
但话虽这么说,仲衍却依旧去取了一壶酒来。
凤垣拎起酒壶,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略有些嫌弃地放下手中的酒壶。
凤凰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这凡间的酒……这么多年被洛衍的好东西养刁了嘴,早挑剔惯了,还真有些……
他手腕一翻,笑道:“大祭司不若来尝尝我这酒?”
仲衍看着凭空出现的精致酒壶,眉梢微挑:“这是……袖里乾坤?”
“好眼力。”凤垣勾起唇。
二人就着暗淡下来的天色,浅酌了几杯,不多时仲衍便放下了酒杯,他白日就喝了不少,再喝下去,明日恐要耽搁事了。
凤垣见状也不多劝,只自斟自饮,仲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道:“尚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这会儿便又是道友了。
凤垣摇头浅笑,嘴上答道:“大祭司唤我长离便是。”(注1)
“长离……”仲衍口中咀嚼着这两个字,想到不知何处看到过的一句话,打量着面前这位,心下便有了几分计较,将这位的跟脚猜的七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