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青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监督我工作？”
“嗯。”
陆拾青垂眼看着怀中人。
闻汐的眼睫轻轻垂着，显然已经困得厉害，却仍旧不肯离开。
他忽然想起闻汐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醒来发现自己不在身边，便不顾身体虚弱也要出门寻找。
如今哪怕只是自己来书房工作，闻汐也不愿独自在外面等着。
他不是单纯想要监督自己，只是想待在自己身边。
陆拾青的手指轻轻梳过他的长发，低下头，在他发顶上亲了一下。
“那你就在这里待着。”
闻汐没有回应。
他靠在陆拾青怀里，肩背渐渐放松下来，原本搭在桌边的手也慢慢垂落，指尖无意识地勾住了陆拾青的衣角。
陆拾青看了一眼，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脑上。
书房里很快只剩下键盘敲击声。
闻汐听不懂那些代码，也看不明白屏幕上的图案，可陆拾青就在他身后，温热的呼吸落在耳侧，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只要这样靠着，他便觉得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电脑屏幕上忽然弹出一行红色提示。
陆拾青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着那处报错看了片刻，眉心逐渐拧紧，指尖在键盘上试着敲了几下，又很快删掉。
他打开相关文件，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代码一行行掠过，密密麻麻的字符像一堵看不见尽头的墙，挡在面前，叫人越看越烦躁。
陆拾青揉了揉眼睛，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闻汐已经睡着了，安静窝在他怀里，呼吸轻而平稳。
陆拾青看了他一会儿，心里的那点急躁慢慢消散，又耐着性子重新排查问题。
屏幕上的错误提示逐渐减少，陆拾青盯着测试结果看了几秒，确认没有新的报错后，终于松了口气。
他靠回椅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
已经是深夜了。
陆拾青抬手碰了碰闻汐的耳尖。
“闻汐。”
闻汐没有动。
陆拾青低下头，贴近他耳边，又轻声叫了一遍：“汐汐。”
闻汐的睫毛颤了颤，过了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他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眸中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意，视线落在陆拾青脸上时，仍带着几分茫然。
“做完了？”
“嗯，做完了。”
闻汐眨了眨眼，终于想起自己此刻在哪里。
他抬手揉了一下眼睛，声音沙哑：“回房间。”
“好。”
陆拾青关掉电脑，又替他理了理散乱的长发。
闻汐从他腿上下来，双脚刚落地，身体便轻轻晃了一下。
陆拾青立即伸手扶住他。
“慢一点。”
“我没事。”
闻汐一边说，一边拉着陆拾青往外走。
陆拾青顺从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回到卧室，闻汐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随后又伸手将陆拾青拽到自己身边。
陆拾青关掉床头灯，在黑暗中摸索着躺下。
闻汐很快靠了过来，额头抵着他的肩侧，手臂重新环住他的腰。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含糊地说：“我也要工作。”
陆拾青愣了一下。
“什么？”
“工作。”闻汐闭着眼，声音已经困得快要散掉，“你能工作，我也要。”
陆拾青侧过身，看着他被睡意笼罩的脸。
“为什么？”
闻汐眼睛都没有睁开，回答得十分自然。
“养你。”
闻汐说完便彻底睡了过去。
陆拾青却再也睡不着了，心口像被什么无声地撞了一下，泛起细密而复杂的波澜。
在修真界时，闻汐是魔尊，坐拥整座魔宫，自己却弱小又一无所有。
他们的身份地位天差地别，闻汐却从未亏待过他，给了他许多天材地宝。
后来他独自行走在修真界时，也依靠那些宝物避免了许多麻烦。
如今两人的处境却彻底调换了过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