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王徵走远, 梁椿便拿出了一本手札, 上面是兵部尚书贺岳留下的名单, 里面皆是留在北关的贺家旧部。
其中有些作战经验丰富却因为不肯受陆规挟制而被冷落的, 都被梁椿找来。
这些人蛰伏了许久,早就盼着有人能来整顿一下北关的风气。
梁椿召集他们的借口很简单,就是都城里有旧识给他们捎来了冬衣和信。
而他们各个义愤填膺,在梁椿帐中讨伐起陆规及其党羽的所作所为。
“陆规简直就是军中之耻!他将本该给弟兄们过冬的粮食偷偷交给北戎, 跟北戎人一起演戏!”
“没错,北戎骑兵每次就来各个关隘晃一圈,陆规派人射几支箭, 再命人出去追他们一段, 连小青原都没到就回来!然后再上折子说北关守军奋勇杀敌, 要钱要粮!”
“我们并非他的嫡系, 而是贺将军留下的旧部,他就专门克扣我们的军饷、冬衣!真要是有事,就叫我们出去迎敌!”
“陆规就是个畜生!”
这些梁椿早就料到了。
他先是安抚了众人, 接着又说:“我与吕将军若是出关迎敌, 回城之时就怕这个王徵不肯开城门,所以必须要留自己人在城内。诸位可以回去问一问自己信得过之人, 是否愿意留下来跟随梁某抗敌。愿意的梁某欢迎, 会立刻向王徵将人调入麾下。不愿意的, 梁某亦理解,绝不强求。”
不过几个时辰,梁椿就收到了一千多人的名单。
这让他和吕夙都没有料到贺扬将军去世多年,余望由在。
梁椿直接找了王徵要人,他也懒得找什么借口,就说这是兵部贺尚书的意思,托他照顾旧人。
“贺尚书的旧人还挺多啊。”王徵笑了笑,一副又想打太极的样子,无论梁椿想要什么,他自是不可能让梁椿如愿的。
梁椿淡声道:“是啊,梁某亦未曾料到有这许多人。只怕梁某从都城带过来的军粮都未必够吃了。但梁某也没办法,贺尚书掌管兵部,粮草兵马调集由他来督办,他交代了要照顾的旧人,若是王将军没照顾好,只怕今年冬天陆总兵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这番话,是来之前阿澈早就替梁椿想好的。
如今祥福记的补给已经被掐断了,陆规的粮草钱银更加依赖朝廷,偏偏贺尚书就是管这些的。
所以梁椿只需要把贺尚书搬出来,陆规的人自然不敢与之为敌。
果然,王徵一听又露出了好脾气的笑,“梁将军说得哪里话。这守关重担都交到你的身上了,只是调一千多个人而已,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没问题就好。那梁某就在此等着了。”
王徵心想自己手下上万人,调一千多个用不上的人给梁椿有何不可?
消耗的还是梁椿从都城带来的粮草,好的很呐!
于是当天晚上,王徵就将这一千多人交接划拨了。
梁椿在营帐前特地见了他们一面,发现他们虽然衣着简陋,武器也破旧,但每一个目光都炯炯有神,透着坚韧的力量感,他们在渴望一战,夺回往日荣光。
梁椿本就不擅长说些漂亮话来鼓舞士气,他只是对着名册点名,然后问了一句:“若北戎铁骑来犯,诸位是否愿意随梁某一战?”
“战!战!战!”
这三声“战”就是他们的回应。
梁椿点头,又道:“梁某接下来所言,请诸位兄弟据实回答。第一个问题,曾经出过虎啸关探查敌情者出列!”
一千人中竟然有一百多人出来了。
梁椿和吕夙互相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欣喜。
“你们之中有谁到过小青原?”
三十多人出列。
“有谁入过北原,见到过北戎人的帐篷?”
十几人出列。
“很好。”梁椿跟随自己的亲兵道,“将他们的名单记下来。记住,这个名单只有我和吕将军能看到。”
接着吕夙站出来问:“兄弟们,有擅长骑猎者出列!”
没想到这一千人里竟然有三百多人站出来了。
他们都曾在边关摸爬滚打,不是朝廷刻意训练出来的骑兵,却有着极为丰富的实战经验。
“擅长城防重弓者出列!”
剩下的几乎都站了出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