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吵架归吵架,不许提分手,晚上也不可以分床睡!
他俩在吵一种很诡异的架,这下拧巴的人是真有赶不走的小太阳了
“雅健”这个词我忘记是在哪篇古文里看到的了,一开始好像是用来形容文学风格的,后来被引申到形容人。我觉得在此形容小李非常恰当,遂用之。
小李是一款,脸漂漂亮亮斯斯文文,实则力拔山兮的小年轻。但大家放心,作者不会给他安排举鼎环节的。
争执
李堰自然无不听从, 解了外衣上榻,轻手轻脚理好二人之间的薄纱被。
被子堆成一条弯曲的界限,将二人分隔开来。梁稼刚服了药, 此刻正自胃中犯恶心, 背后又出一层薄汗, 想也不想向内滚去, 要离身侧这个火炉一般的年轻人远一些。
他悉悉索索一阵挪动, 直躺到了床榻最里侧,离那条被子堆出来的楚河汉界足有一人半宽。李堰却全无动作,呼吸沉静,安稳平躺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梁稼犹豫片刻,自喑哑的喉咙中滚出轻轻一句话。
“安流,晚安。”
四个字就地散在空中, 直至落在地上,并无有心人应答一句。
……困成这样,连一句晚安都来不及说么?
梁稼摸摸自己胸口处,一片焚烧的干热, 蓦得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气自己思虑不周, 竟让李堰受了这等苦。更气自己从前鬼迷心窍,被这小子盈于眼睫的泪珠一泡,便什么主张都不记得, 忙不迭应了他留在灵州。
这两桩官司撇到一边, 心底却还剩些赌气的滞涩。
热气上行,梁稼低低咳嗽两声,一眨眼,金光复而不见。
你看, 又犯疯病了不是?
恍惚间,他见年少的自己抱臂倚柱,斜斜冲他一笑。
下回再犯疯,李堰顶好的脾气也该忍不了。不如早把他送回去,兴许还有往后的缘分。
少年梁稼瘦削单薄,十多岁的年纪,身量还未完全长成,只有一双锐利的眼睛,透着粗粝的凶悍。
梁稼要闭眼不去见他,少年却如影随形,身形一闪,手臂揽着他的脖颈。两片失色纤薄的嘴唇一张,还未吐出什么更尖刻挖苦的话,却骤然被一声睡意深浓的问话搅散。
“胸口疼么?梁兄,转过来,我给你揉揉。”
梁稼心头更堵,嗓音一哑,低声道:“我无事,你睡吧。累你照顾我一天,你自己还是伤号呢。”
他并不想转过去,李堰却铁了心一般,攀住他的肩,硬要他转身。
梁稼生怕这犟种不知好歹挣了伤口,忙顺从着转过,却窝着脖颈,并不抬头看他。
“梁兄,你还生我气么?”
李堰的声音沙沙柔柔,按往常来见,或许还该带点哭腔,此刻却半分没有。
梁稼吸吸鼻子,复撇撇嘴,心中暗道,难道你不生我气?
一言不发出了屋,也不告诉一声是去熬药,同你道晚安也不回……
但这股脾气来得没一点道理。
归根到底,他是病号,李堰却也是伤号,谁也不必谁更健全一些。此番事端又是自己的疯病挑起来的,任是李堰涵养再好,也不会一丁点怒气没有。
若是换个脾气坏一些的小少爷,只怕当即要和他一拍两散了。
现在正是合该他服软道歉的节骨眼,但那约一拃长,血淋淋的伤口却时时浮现眼前。
伤在这个位置,握刀的匪徒但凡受过几日武训,李堰恐怕就得变成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梦中那哭坟的场景翻然倒错,埋在土里的变成李堰,他成了披麻戴孝的小寡妇……
不行,绝对不行!
他不要再做……被丢下,一个人活着的生者。
梁稼素来拿李堰很是没辙,此刻越想越怕,铁了心要指使他离开,更不可能说出任何服软的话。
于是他只能沉默着,揪紧了身前的被子。
“梁稼,我倒是有些生你的气。”
没等到回答,李堰出乎意料唤了他的名字,话语一字一字敲上心头,激起一阵酸痛。
“李堰,”梁稼仍不抬头看他,“我见了血,就要犯病,给你惹了不少麻烦。若是因为这个,那么我……”
“梁稼,我现在更生气了。”
李堰缓缓道:“你怎么会如此想我?你怎么会是我的麻烦?!”
“不因为这个,你倒是还因为什么恼我?”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