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你怎么不忘吃饭!”苏有酒也气得不行,“你今晚别吃饭了,给我好好反省!”
苏艳委屈得眼泪直打转,不明白今天爹娘为何火气这么大。她揉着通红的耳朵,灰溜溜地钻进厨房,心里却还回味着栗子糕的香甜。
月色渐浓,苏家小院终于恢复了宁静。苏木在收拾厨房,苏奶奶抱着雨哥儿回屋,雨哥儿已经睡着了,小手还攥着那一小块完好无损的栗子糕。苏奶奶轻手轻脚地取出他手里的糕点,给他盖好被子。
夜更深了,整个青山村都沉入梦乡。只有苏家厨房的角落里,那些待处理的板栗静静躺着,仿佛在等待下一个黎明,等待着被赋予新的滋味,也等待着为这个艰难却温暖的小家,带来一丝甜蜜的希望。
而在不远处的两间屋子里,有人辗转难眠,有人窃窃私语。栗子糕的香甜还在唇齿间徘徊,却已不再是简单的滋味,而是化作了各自心中不同的盘算。
第二日一早,苏木先是在院中打了一套五禽戏,待身体舒展开来,便去灶房烧水、熬煮杂粮稀粥作为早食。接着又利落地劈好今日要用的柴火,一切收拾停当后,他背上竹篓,拎上竹篮,推门进山去了。
晨露未晞,林间雾气氤氲,苏木的身影没入苍翠之中。
不多时,苏奶奶带着雨哥儿来到厨房,慢悠悠喝着稀粥,又将昨日剩下的栗子糕掰碎了,用汤匙仔细碾磨,溶进米汤里,一口一口喂给怀里的雨哥儿。锅里的栗子糕还剩八块,她心里盘算着,今日再留两块给木哥儿,照样泡进米汤里,总比光喝稀粥有营养些。
就在这时,赵春梅找上了门。
彼时苏奶奶刚刚喂完雨哥儿,正拿布巾给孩子擦嘴。赵春梅未多寒暄,直接扶着门框,蹙眉轻声道:“娘,儿媳这几日孕吐实在厉害,什么都吃不下,心里慌得很。昨儿听艳丫头回来说,您这儿有甜甜的栗子糕……怕是肚子里这个馋了,媳妇腆着脸,想来讨一块甜甜嘴。”
苏奶奶哪能看不出这三儿媳妇是嘴馋了?可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心头一软,便从碗里捡了一块递过去:“怀身子最是辛苦,快尝尝。”
赵春梅接过,忙不迭咬了一口。栗子糕绵软香甜,带着栗子特有的醇厚香气,她眯起眼,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连声道:“真香,真甜!”
这动静引来了家里其他人,几个孙子孙女嗅着甜味围拢过来,眼巴巴望着。苏奶奶无奈,只得给雨哥儿留下两块,便将剩下的栗子糕都端出来分了。孩子们嘻嘻哈哈,小口咬着糕点,院子里一时充满了稚嫩的欢笑。
不知何时,大儿媳廖翠芬也凑了过来。她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细细品着,状似随意地搭话:“这糕可真甜,娘怕是放了不少糖吧?又香又软,比镇上铺子卖的也不差。”
苏奶奶正看着孙辈们聚在一处分享吃食,心头暖融,一时未作多想,顺口便接道:“哪用多少糖,主要是栗子煮得软烂……而且,蒸的时候火候得稳……”
说着说着,像是意识到什么,苏奶奶猛地顿住了。
抬眼间,只见廖翠芬眼中飞快掠过一丝了然与得意,虽掩饰得极快,却还是被苏奶奶捕捉到了。她心里“咯噔”一下,后知后觉的寒意瞬间蔓延开来——大儿媳这是在套她的话!
木哥儿昨日提起这栗子糕时,眼神发亮,言语间颇有琢磨着做点小生意的意思。若他真打算靠这手艺换钱,这方子就是根本。自己方才一时心软口松,岂不是坏了事?!
苏奶奶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胸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又沉又闷。她强压下翻涌的愧疚与慌乱,借口身子忽然不适,抱起懵懂无知的雨哥儿,脚步微踉跄地回了屋。
听着房门轻掩的声响,廖翠芬撇了撇嘴,轻哼一声,低语道:“死老太婆,倒是挺警觉。可那又怎样?该听的,还不是叫我听去了?”
赵春梅站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她哪能不明白大嫂的心思?栗子糕的甜香还在舌尖萦绕,那绵密的口感勾得人心痒。这方子若是能弄到手……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俱是心照不宣的得意,随即各自转身,施施然回了自家屋子。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