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致靠近,苏沉下意识的往外退了一步,却被李致稳稳握住双腕,控制在身前。
两人站得近了,李致的影子便将苏沉笼罩起来了。
“朕知道……你的轻功了得……”李致喃喃道。
这一瞬,太傅死在牢狱中的惨状浮现在了苏沉的眼前,尤其是太傅脚踝上至死都未能脱下的那副带着铁锈的镣铐。
苏沉不再试图后退了,忽然站定了抬眸看向李致。
李致像被那眼神烫了一下似得,神色闪烁起来,他偏过头,像将原本要说的话收了回去。
只是握着苏沉双腕的手还是不肯松开。
“苏沉。”不知过去多久,李致才再度开口,道,“听御医说,你的身体还需静养……在痊愈之前,还是别太跳脱了。”
苏沉略松了口气,垂眼瞧了瞧自己的肩口,衣物下的伤处确实还在隐隐地作痛。
“我是幽卫出身的人,身体哪有那么娇贵?还能动弹,便算好齐了。”
李致待真正需要珍重的文士大儒如此暴虐,却对他这个武夫体察入微,轻拿轻放,叫苏沉不禁觉得心情复杂。
“总记着你那个出身……”李致道,“却还记得朕从前和你说的么?”
“什么?”
“你是我的宝物……”李致道,“苏沉……我只有你了……我怕……”
苏沉微微触动,抬起明亮的眸子看向李致。
他仅仅是改了自称,苏沉便觉得他的帝王朝服与一身戾气也都失去了存在感。
撇去那些浮华,站在他跟前的人,苏沉本是认得的。
不,岂止是认得呢?他还为他教过骑射,同他历过生死,年少轻狂时许诺过对方太多不切实际的大话。
想起过往种种,苏沉忽然短暂地天真了一回。
从小他便太知道怎么去讨好一个人,这就像刻在他骨血里的习惯,总在察言观色中便轻易的学会投人所好。
可是,比起继续这般花言巧语地讨李致的欢心,此时他更想剖出自己的真心,请李致也用真意来回应他。
就像从前一样。
静养
“我重新想过了。”苏沉认真道,“等养好了伤,我还是想要回西南军中。”
“……”李致一怔,苏沉这话说得突兀,自己方表明担心,苏沉的下一句便提离去的事,他还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
“朕以为你答应了。”
苏沉:“……”
“是什么让你改主意了?”李致问,攥着苏沉的双腕也更用力了。
“我没有改主意。”苏沉也不躲闪,只道,“方才只是想糊弄一下。”
李致沉默,而他身后的钱有德半开着口,一脸揣摩不出对话走向的惊疑。
“我在那有没做完的事,也并不能假手于人。”苏沉道,“只有做完这件事,我才能够……”
“够了。”李致试图打断他。
可苏沉顿了一下,仍是固执地把后半句话说完了:“我才能够给亡故的太子殿下,还有我自己一个交代。”
其实何止是太子殿下呢?分明还有太傅大人,裴相,裴二,和那些饱受连年战火的边陲将士与百姓。
最初,苏沉的确是心无杂念,只为完成太子殿下的未竟之事而去投军的。
可守关数年,与当地的百姓生活在一处,每日所见所闻,早已令苏沉产生了责无旁贷的念头,想保护那些战火下眼神恐慌的孩子们,想见到他们在父母身边衣食无忧,承欢膝下。
别和他小时候一样。
回想当初,太子殿下虽没有查明他的身世,却教导过他背后大抵的缘由。
那只是战火一起,生灵涂炭,并不只是他苏沉一人的悲剧。
不打灭大理的蠢蠢欲动的野心,像这样的事,便永不会停止。
苏沉的声音并不大,可李致却觉得对方比出声打断的自己还更加咄咄逼人,他的手紧紧的握着苏沉的手腕,像一松开就会彻底失去对方似得。
身为一国之君的他竟不敢再说什么,缓了缓,道:“你先安心养伤。其他的,往后再议,好么?”
苏沉听出一丝希望来,察觉李致有松口的可能,他便也不再执拗紧绷在那了,点了点头。
眼下养好伤的确才是当务之急。否则,一旦大理攻来,他拖着个疲累无用的身体,赶去前线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知道自己先前病得厉害,若不是李致和裴子瑜,他大概早就没命了。光冲这一点,他心里也得对李致保存着几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