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现场还有蒋金奎也在。
姜金奎将孔弥真和孔连鹤的貌合神离看在眼里,心中有些拿不稳主意。
前段时间,孔弥真在席上喝了过敏的葡萄酒醉得一塌糊涂,被柳家兄弟带走……
隔日,柳望执的老二便被孔连鹤当着满屋子的人开枪轰了个稀烂,那床鹅绒被子打得羽绒漫天飞。
紧接着,柳家举家离了北城,走得连招呼都没打全。
这件事弄得整个北城都以为,孔家是彻彻底底的又要回收斑鸠小少爷了——
只是这些日子,北城的风声却又变了。
都说孔连鹤同斑鸠少爷,已经彻底一刀两断。
少爷不知死活踹了孔连鹤会议室的门,被拎去骂了个狗血淋头,跑了;
当日再去,连办公楼的门都进不去;
在接下来几日,这孔弥真到处去堵孔连鹤都失败,此事闹得满城皆知,成了这些一些人下饭的谈资。
两桩事凑在一处,蒋金奎心里那点算盘,便打响了。
码头上那笔账,那尊石青色补服的纸人,那两个死在乱刀之下的青山会兄弟——
他记着呢,桩桩件件堵在心口,堵得他这些日子夜里都睡不安稳。
孔连鹤他动不了。
动一动孔连鹤昔日里的小宝贝出出气总没问题。
痛打落水狗么!
蒋金奎端着酒杯,笑吟吟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弥真面前。
“小少爷。”
蒋金奎举杯,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叫周遭一圈人都听得见——
“上回在长河赌坊,多亏少爷赏脸,替冯老板出头,如此好本事……今日难得碰上,我蒋某人得敬你一杯。”
他顿了顿,眼神儿里透出几分不加掩饰的轻慢。
“你可别再推,这满屋子的人都看着呢,我一个粗人虽然不算什么,但年龄上也当得起你一声‘大哥‘,你总不至于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罢?”
四下里的说笑声,霎时低了下去。
不少人转过头来看。
弥真也抿起唇,也不用他想得多明白,自打狸猫换太子的破事儿出现后,无论是谢承安还是谢承循甚至是孔连鹤,每次当他做了点什么出格的事儿,都不厌其烦在他耳边叨叨,他背后现在是有孔家和谢家……
行走在外,无论孔、谢两家承认不承认,他都代表的是两家的颜面。
于是。
蒋金奎这一杯酒他接了,便是当众认了这不怀好意之人的耳光……
不接么,便是不给这位青山会头面人物的脸——
等散了席,明里暗里,怕不是多的是法子叫他难看。
放了过去,这会儿弥真手里的酒都泼到了蒋金奎的脸上,他会大声告诉他,在孔连鹤那吃瘪就找孔连鹤的麻烦去,关他屁事……
但今晚他沉默了。
他手里握着自己那杯从头到尾没动过的水,指节收紧,有些自欺自哀的想:行吧,来吧,那我对不起大哥,替他承受一些其他人的怒火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一边像个小可怜似的如此想,一抬眼,瞥到了酒会当中众人的反应——
孔世容叼着雪茄,转过头来,脸上是似笑非笑的危险神态;
谢承循原本同谢承安还有一位漂亮的年轻小姐站在一起,最初正耐着性子陪聊,此时见状,随手在旁边的酒台上放了酒杯似乎是想过来,却被谢承循按住了肩膀;
孔连鹤无动于衷。
无动于衷。
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是的。
他就该无动于衷。
——让暴风雨变得更猛烈些罢!
相比起我口口声声警告大哥不要做汉奸,哪怕死也要完成谢承循的任务……相比起这些字字诛心的话,蒋金奎这种鸡毛蒜皮的找茬又算什么呢!
弥真沉醉在自我奉献与感动中无法自拔。
幻想完了,看了眼递到自己面前的酒,好么,是葡萄酒。
………………如果说过去说自己葡萄酒过敏是唬人的,那经过柳家兄弟这件事,他是真对葡萄酒过敏了。
一看到这玩意就想起那个混乱的雨夜,想起柳望执的嚣张亲近,想起最后相望那一秒柳望亭茫然而悲伤的眼睛。
“……”
……算了。
还大哥的债留在下次。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