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风猎猎,把浊气都打散。
孟清枝被带回了那道“死路”小巷。
目所及处都是漆色的墙砖,哪里还有路?
孟清枝不禁有些犹疑,“喂,岑言,你是不是又耍……”
“——闭上眼睛。”
岑言的语气平静且正经,倒让孟清枝不习惯。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抬眼看着岑言侧颜,看少女的耳垂在夜色里泛着光,心里那点儿不信任又烟消云散。
真是莫名其妙,孟清枝骂了自己一句,伸手把岑言抓得很紧,仿佛在说:别想丢下我,我遭殃了你也没有好果子吃!
岑言操纵着摩托车,机身冲破面前一切屏障。
孟清枝紧闭着眼睛,觉得自己好像被带到了空中,又向下俯冲。
她觉得自己身处另一个世界。四周的风都变得轻快。
马达声依旧轰鸣。
就仿佛,她们从黑暗里劈出了一道黎明。
6
回到a8区的时候,孟清枝仍旧保持着蒙圈的状态。
看着孟清枝慢悠悠跨下车身,岑言抬手,正了正她的肩膀。“今天算是有惊无险,下次未必能再这样幸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孟清枝诚恳道,“岑言,虽然你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温柔可靠,在我面前也远没有在别人面前那么真诚善良——但还是谢谢你。”
岑言笑了:“孟同学还是阴阳怪气的好手。”
“道谢是真心的。”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岑言学她腔调,语气却认真,“这句也是真心的。”
孟清枝却腹诽:a7区我确实不该来,你就该来吗?
吸毒、赌博、群殴、恶贯满盈法外之地……
那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进入那里的呢?
岑言没有给孟清枝询问的机会。
周围风渐渐变大,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动,乌云蔽月。
无尽的风声里,只有岑言轻飘飘一句话。
“周一见。”
7
孟清枝居住在一个十层高的筒子楼。
圆柱形的房屋呈环抱的姿态,天井下的古树早已枯死。单元楼外,巨大的垃圾桶久无人打理,酸臭的汤水四溅。
整一栋楼都像一扇破旧的窗户,千疮百孔;风猎猎地吹,它便吱呀吱呀晃个不停。
孟清枝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果不其然,还未到自己家的楼层,却已经听到那些熟悉的骂声。
不堪入目,却耳熟能详。
曾经孟清枝以为世界上所有家庭都是这样的。
无止境的争吵,撕破脸皮;平时买东西斤斤计较,现在摔起来却很挥霍。
然后是冷战。半个月后,不情不愿地求和。
孟清枝站在门前,看着猫眼里刺眼的灯光,手放在门把手上,犹疑不定。
下一秒,门忽然敞开,一记耳光毫不留情地扇了过来。“还知道回来?!”
孟清枝脑袋嗡嗡作响。
屋内,母亲已经回屋,父亲则指着她鼻子骂:“还站着干什么?!不会关门吗?想让整个楼道都看我们的笑话吗?……和你妈一个样子,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
孟清枝早就习惯了,沉默地回到房间。
8
次日,孟清枝在自己的房间里悠悠转醒。
她还保持着昨晚坐在书桌前的姿势,枕着一叠书,身上静静盖了一层薄被。
窗外已透亮。
相比于昨夜激烈的争吵,清晨的家中静谧得近于死寂,仿佛并没有人,只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
晨光并不会因为哪个家庭的破碎而失约。黎明照常来临。
chapter 03 岑言
9
周一见。
来到学校时,孟清枝站在走廊上脑袋放空,耳边却无由来地响起这三个字。
声音的主人此刻正站在楼道里,骨相深刻精致,有一种混血的冷感,皮相却温润,唇红齿白,配上扣子扣到最上一颗的白色校服,利落而温柔。
嗯,确实是传闻中优等生的好相貌。
岑言和另一个女生站在一起,女生身型高挑匀称,长发束成马尾半垂在肩上,举手投足傲慢骄纵。
隔着一层楼,孟清枝眯了眯眼,认出那是自己班上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