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这突如其来的汹涌的负面情绪,多半是之前吸入的药物带来的副作用。
但他本以为自己能通过理智将它压下去,谁知道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受控制,怎么止也止不住。
在亓序面前哭成这副模样,倒显得是他在故意装可怜博同情一样。
邬欲雪现在已经很少对人示弱了。
随着年龄增长,他发现,一旦他袒露出脆弱的一面,对方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死死咬住他的弱点不放。
就像亓家对邬家所做的那样,因为笃定了邬家必须攀附亓家这根高枝才能活下去,他们便连带着,也轻视起了邬欲雪。
所以后来邬欲雪和沈聿凛订婚的消息传出,他们才会那么愤怒,觉得邬家故意摆了他们一道,可偏偏又束手无策。
只有站上更高的地位,才能不轻易沦为别人口中的饵食。
既然亓序这么不争不抢,这么有牺牲奉献的精神,自愿放弃他男朋友的身份,只想要留在他身边,那他就如对方的意好了。
因为邬欲雪避开他擦眼泪的动作,亓序以为他是默认了他的话,沉默良久,才直起身,嗓音干涩:“……我去给医生打电话,如果你以后不想看见我,我会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但是至少让我……”
邬欲雪一只手轻轻抬起,扯住了亓序的衬衫下摆。
亓序的身体微微僵住。
察觉到邬欲雪似乎是想拉住他,他有些颤抖着俯身,自发地靠近了邬欲雪。
但他不敢主动伸手抱住他,只能像一个等待着凌迟审判的人,是否能被赦免,全凭邬欲雪的意愿。
于是,邬欲雪很轻、很柔顺地抱住了他,像孩童时期那样,依恋地用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脸颊埋进他的颈窝,摆出一副很需要他的姿态。
亓序一怔,随即用更大的力道将他紧紧箍入怀中,刚要开口,就听见邬欲雪贴在他耳边,嗓音还带着一丝哭过后的嘶哑,冷漠而不带丝毫感情,缓缓说道:
“亓序,没有哪个哥哥,会给弟弟……”
“更何况,就算你只想要个哥哥的身份留在我身边,也根本不配——因为你不称职。我被邬景然送到国外,在寄养家庭里寄人篱下的时候,你在哪里?”
邬欲雪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诮的冷笑:“所以,你凭什么觉得自己配得上这两个字?”
即便知道亓序那段时间也有自己的苦衷,邬欲雪也不想原谅。既然做不到,就不要轻易承诺,什么一辈子陪着他、保护他的谎话,他听得够腻了。
“你现在待在我身边,充其量只配占个炮友的身份。原本你连这层身份都不配有的,但你的技术确实不错,我很喜欢。”
“你知道的,虞璟有时候太黏人了,一做起来就要个没完……所以,我需要一个听话、好用的工具,不需要有多余的感情,多余的关心,只需要能在床上讨好我,随叫随到,你能做到吗?”
“要是你做不到,我也可以换个人选,但是,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邬欲雪那双漂亮的眼睛凝视着亓序那张斯文俊秀的脸,瞳孔里闪动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被咬得色泽稠艳的嘴唇轻轻翕张着,像浸透了毒汁的玫瑰花瓣,吐出恶毒的话语:
“要是被你那个寄予厚望的外公知道,你这么自甘下贱,给我当做取乐的玩物,他恐怕要活活气死吧?”
“所以亓大会长,你愿意吗?我的要求就是,在外你不要做多余的事,好好当个地下情人就够了,不要被虞璟发现我们的关系……你知道应该怎么做,毕竟,你之前亲口说过,利用你是我最擅长的事,我要是不坐实,岂不是驳了你的面子?”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下去,下了最后通牒:
“——要么以这种身份留在我身边,要么,滚。”
“亓序,你自己选。”
“我选……留在你身边。”
亓序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口。
邬欲雪扯了扯唇角,忍不住又冷笑了一声。
因为他发现,就在刚刚,亓序的好感度骤然跳到了80。
给他机会的时候他不要,不给他机会了,偏偏又开始后悔。
邬欲雪冷着脸推开他,像吩咐佣人一般冷漠开口:“给我拿套衣服过来,帮我穿上。”
药劲才过,他刚刚情绪又那么激烈地大起大落,现在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但是他真的多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亓序,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间办公室。
亓序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劝他等校医过来,最后大约是觉得没有立场,便什么也没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