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这些莫名其妙的忧虑,他更关心今晚修炼能不能多增长几分修为,问道试炼有没有灵石奖励,以及……
桓俞那家伙,会不会再“顺手”送几块极品灵石
燕林墨看着他一脸“你们是不是小题大做”的漠然,简直恨铁不成钢
但她又不敢直接把“全天下都想拐走无情道天才”这话吼出来
只能攥紧拳头,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不管问道结果如何
今晚就算不睡觉,她和君惊澜也必须蹲守在衍无缺院外,谁敢靠近,先套麻袋打一顿再说!
高台钟声三响,天地灵气骤然一收,问道台中央的古阵缓缓亮起
青金色纹路如活物般爬满石台,云雾被气流撕开,露出一方丈许宽的问道之地
作为本届百宗大比东道主、判道宗少主,桓俞按宗规与次序,自然是第一个踏上问道台的人
他缓步登台时,衣袂轻扬,周身清润的气息漫开
明明是最该张扬的身份,却偏生阴沉,眼底藏着旁人读不懂的缱绻
只在望向台下某道身影时,才微微亮了几分
踏上石台的刹那,问道古阵应声而亮,青金色纹路缠绕而上,直探神魂最深处
没有半分挣扎,没有半分凝滞,桓俞连眼都未闭,任由试炼叩问本心
下一刻,整片问道台骤然变色
没有漫天霞光,没有异象纷呈,更没有苍生、大道、杀伐、之类壮阔道影
天地间,只凝出一缕极轻、极柔、极偏执的气息
他的道是…唯你
油盐不进
道心不向天地,不向宗门,不向长生,不向强权
只向一个“你”
桓俞站在阵中,唇角微扬,眼底温柔得近乎虔诚,没有半分意外,只有尘埃落定的释然
他从未瞒过自己。
重生而来,他所求从不是辉煌的未来,不是长生不死
他的道,从来都只有一个名字。
从前是衍少卿,现在是衍无缺。
跨越生死,跨越轮回,跨越身份与记忆。
天地可弃,大道可改,长生可抛,唯独那个人,不能丢。
唯你,是道。
唯你,可立心。
“道心评定:无上至坚”
人群最前方,判道宗宗主桓裕桉脸色骤然微变
惊疑、凝重、沉涩,数种情绪交织在眼底,指节不自觉攥紧
以天地为师、以法则为道者,修仙界比比皆是
以苍生为念、以杀伐证道、以坚守立心者,亦不算罕见
可以一人为道,心无旁骛,万法不侵,唯一人而存,唯一人而立
这般极致偏执、又极致纯粹坚定的道,别说现世,便是翻遍古籍仙册,也寥寥无几,近乎绝迹
而这种道,上一次见到,还是在上次那场血染苍穹的仙魔大战之中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战火纷飞,人间流离
他在尸山与废墟之间,寻回了那个尚且年幼的孩子
彼时桓俞十岁有余,衣衫单薄
眼神里没有孩童该有的怯弱,只剩一片与年龄不符的陌生、迷茫,还有一层化不开的沉郁执念
他一开始,根本不愿跟桓裕桉走。
桓裕桉看得清楚
这孩子心底,尚有未消的执念,有放不下的人,有等不到的归期
他曾耗费心力,助这孩子寻找口中反复念起、却模糊不清的人与过往
可踏遍人间与残界,到头来一无所获,仿佛那段记忆,那段牵挂,本就不属于这一世
后来他才明白,自己寻回的,不只是故人遗孤
更是一颗被执念与等待,生生磨透了的少年心
当年终于寻到挚爱留下的唯一血脉,桓裕桉心中没有半分寻得亲人的激动,只剩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苍凉
桓俞是他的牵挂,也是她用性命护下的最后念想,是他们两个人,唯一的执念。
他甚至无数次想过,将这孩子托付给信得过的老友,便抛下一切,随她而去
可每当对上桓俞那双清澈又沉郁的眼,那双与她如出一辙、一眼便能让人心软到极致的眼时…
所有轻生弃世的念头,便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他蹲下身,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拂去孩子脸颊上的尘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低低叹道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