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力,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气质变了,眼神也变了,左手把位精准,右手控弓很稳,一看就是从小苦练过的,基本功扎实,把国内学生并不擅长的一首巴赫中晚期作品诠释得丝丝入扣。
董昕很久没在年轻学生那里听到那么清晰流畅的声部平衡,原本他只打算听完前奏,结果林砚一直拉完整首partita,他一点没有打断他。到最后林砚收弓停下,董昕和他说,我明年的研究生没招满,你来考我的研。
董昕惜才,林砚的天赋和技术都足够惊艳。第一次考研,林砚专业成绩第一,文化课没过线,董昕又等了他一年。那一年里他每周给林砚上一次私课,只收取一半的学费,他知道林砚手头没什么钱,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兼职赚的,他想过免费教他,但是林砚不答应。
第二年林砚终于过了文化课分数线,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正式成为董昕的研究生。
董昕对他寄予厚望,本以为可以把他送上国际比赛的舞台,结果却是林砚在每年的乐团和专业考核中都是无可争议的第一名,却没能走得更远。
董昕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也为此严厉批评过他,要求他保证充足的练琴时间。林砚只答应尽量去做,却一直没能做到。
他很少解释自己的事,董昕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看不懂这个学生。今天又听说他要参加流行歌手的国内巡演,董昕的失望几乎写在脸上。
整节课的气氛都偏压抑,师生俩没再有任何深入交流。最后林砚收起琴谱起身,走到琴房门口了又回头,对着董昕说,“今年夏季的面试赶不上了,秋季的那两场我还是想试试,下周我带面试曲目来上课。”
其实备考的曲子他一直在练,谱子基本都背下来了。可是他看不到自己的出路在哪里,很多现实的原因不容许他一走了之,他也没法放手去做。如果不是因为自觉愧对导师,他不会在离开前说出那些话。
走出了琴房,林砚站在阖起的门外叹了口气。
万一,他通过了遴选怎么办?去欧洲,去融入新的环境,新的乐团,他有抛下这一切的选择权吗?
林砚不知道答案。
现在他所能做的,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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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第一次参加巡演彩排时,屈星尧也到了现场。
当着众人的面,四周还有跟拍摄影师,他们之间没有太多交流,连眼神接触都很少。
林砚能感觉到屈星尧的视线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但他不会回头看他。现场除了雷维和温妮,应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林砚试着尽量保持低调。
小提琴和乐团的部分彩排结束,林砚随着其他乐手一起进入后台休息室。乐团的几个人坐在一奶茶外卖,有人问林砚喝什么,林砚从背包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不喝,你们点吧。”
说完就揣着烟往外走。
前脚离开休息室,听见某个乐手的小声议论从身后传来,“帅哥都这么孤僻吗?”
继而是另一个乐手的声音,“装逼吧,自以为很帅。”
林砚没心思管别人怎么想,从昨天到今天他就睡了三个小时,快他妈困死了。
他走到窗边吸烟,没一会儿屈星尧也来到后台。
林砚没留意到他,屈星尧倒是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窗边的林砚。唇间衔着烟,脖子上挂着耳返,应该是现场工作人员忘记找他收回了。
屈星尧走到林砚身边,伸手撑住窗台,稍微环住他,俯下身道,“怎么不和我打招呼?”
林砚不理他,又深吸了一口烟。
屈星尧抬手把他咬着的烟摘了,直接摁灭在垃圾桶上。
“摄影师要来了。”屈星尧说,“被拍到不好。”
林砚听了也没当回事,掀起眼皮扫了一眼,“你离我这么近,被拍到岂不是更不好?”
屈星尧注意到他眼下那圈淡淡的青黑,低声邀约,“怎么有黑眼圈了,没睡好?晚上去我那儿?”
林砚倚着窗台,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屈星尧一直维持着这个有点过于亲近的姿势和他聊天。林砚语气冷淡,却也没有走开。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入口有道身影走近,对方在看到屈星尧的背影时露出笑容,又在看清他怀里有人时皱紧了眉。
屈星尧听到脚步声逐渐靠近,回过头。谢言淇就站在几米远的阴影处,直直盯着他。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