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迎献帝(3 / 3)

去。

屋内,刘协端坐席上,望着紧闭的门扇,久久未动。董承入内,见他兀自出神,轻声禀道:“陛下,袁冀州迎驾一事……”

刘协暂未应允,亦未推拒,只道:“朕自有考量,容后定夺。”他在心底默然想着:袁书活得这般自在坦荡,可真好。而他,又何时才能如她这般,肆意活着?

城外,韩暹、杨奉扎营处,韩暹猛地起身,面色阴晴不定:“袁本初派人来了?”

杨奉在旁冷笑:“来便来了,又没带多少兵马,我等手握重兵,他能奈何?天子是我等一路护来,岂容他说接走便接走!”

话音未落,便有亲卫入帐禀报:“将军,魏侯在城外搭设粥棚,向百姓施粥放粮。”

韩暹一怔:“放粮?”

杨奉勃然大怒:“这竖子分明是在收买人心!我即刻带兵将他赶走!”

韩暹却抬手将他止住,沉声道:“慢!他带了多少人马?”

“城内仅有百余护卫,城外却驻扎着近叁千兵马,皆是精锐。”

“叁千兵马……”韩暹目光闪烁,“他倒是有恃无恐。”

杨奉急道:“难道我等就眼睁睁看着他带走天子?”

韩暹看了他一眼,忽然一笑:“杨将军,你说我等此番护驾,为的是什么?”杨奉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为的是权,是利。可如今天子困在安邑,粮草断绝,我等也跟着挨饿。若去河北,袁本初供奉天子,他素来好名,我等既为护驾功臣,投往河北,他断不会薄待,可不比在此忍饥挨饿强上许多。”韩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只是,也不能让袁幼简太过顺利,要与他谈谈条件。”

袁书在城外粥棚旁,接见了韩暹、杨奉的使者。使者态度倨傲:“天子是我等护驾至此,袁州牧想迎走,总要有个说法。”

袁书淡淡一笑:“说法自然有,家兄已为两位将军备下高官厚禄、粮饷辎重,只待二位同往河北。届时,二位仍是护驾元勋,功名富贵,一样不缺。”

使者神色稍缓,又问:“那我等麾下兵马……”

袁书语气平和,却分寸分明:“兵马自然仍由将军自领,只需暂让开道路,使陛下安然移驾邺城,此后是留是去,皆可再议。眼下安邑无粮,将士饥寒,何必困守于此?”

使者告辞回营复命。当夜,韩暹与杨奉闭门密议良久,终究抵不住高官厚禄与粮草的诱惑,达成一致:决意同袁书北上。

叁日后,天子车驾启程。

董承扶刘协登车,回望破败的安邑城,心中五味杂陈。他本不愿前往邺城,深恐天子被兵强势盛的袁绍所挟,可天子心意已决,韩暹、杨奉亦无异议,他麾下兵力又不及袁书,万般不愿,也只得深埋心底。

车驾辚辚前行,渐行渐远。刘协掀开车帘一角,望向队伍前方那道策马的身影:袁书正与身旁将领低语,神态从容,腰背挺直,端的神姿英发。他缓缓放下车帘,倚回车壁,阖上双眼。

车队离城后几日,一支劲旅自东方疾驰而至。为首的曹洪(字子廉)望着空荡荡的安邑城,面色铁青:“天子呢?”

“禀将军,天子已被袁冀州之人接走,往邺城去了!”亲卫探清后回禀。

曹洪怒挥马鞭,重重抽向地面,咬牙喝道:“来迟一步!”实则非他来迟,他奉命西进奉迎天子,被卫将军董承与袁术将苌奴据险阻拦,董承因徙往河北方撤兵,他才得以进安邑,天子不移驾,他城门都不得入,何谈来迟。

建安元年夏六月,天子车驾抵达邺城。

袁绍亲率冀州文武出城叁十里相迎,旌旗仪仗整肃,礼仪备极隆重。刘协登车远眺,见雄城巍巍、百姓跪伏道旁,流离半世的脸上,终于绽开久违笑意。

入城之后,袁绍以天子诏令大赦天下,重整朝纲。天子下诏拜袁绍为大将军,封邺侯,都督冀、青、幽、并四州军事,位在百官之上。袁书首倡迎驾、护驾殊功,封魏乡侯。张郃、麴义、沮授等将领谋士,亦各论功行赏。

消息传布四方,天下诸侯为之震动。曹操在许县得报,默然良久,转头对荀彧(字文若)叹道:“袁本初抢先一步,吾失其鹿矣。”

荀彧从容对曰:“胜负未可知也。天子在邺,袁本初必成众矢之的。明公且养精蓄锐,静待天时。”曹操缓缓点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掩不甘。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