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以来从未有人尝试过的方法——就连当年的御弃凡都不曾试过,无人知晓他是如何做到的,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而这个“苇南淮”也确实继承了从前苇南淮的一切——领导苇家、辅佐御家、处事温和、待人赤诚……
除此之外,仿佛应验了御丹墀的祈求,苇南淮对他愈发依恋,不仅是与从前一般的贴心照顾,还像只忠犬一样更加黏着护着御丹墀。
本该是让人欣慰的事,可御丹墀却感到不安。
这样的苇南淮,当真还是以前的苇南淮么?明明对方的一举一动都与从前无二,为何当自己与那双无害的银眸对视的时候,心中是这样的痛苦忧虑?
起初他以为自己这是担心苇南淮是傀儡的事被别人识破——可他到底是低估了自己的能力,这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作品,就算是御钦霄这般知道内情的人,也一度以为是当初的苇南淮并未死去,遑论其他人?
或许正是因为他知道一切缘由,所以他开始不由自主地怀疑,当苇南淮每次温柔地看向他时,到底是出于苇南淮的本意,还是因为他那出于私心的指令?
慢慢地、慢慢地,他再也分不清,他开始怀疑,开始抗拒,开始逃避,一次又一次躲开苇南淮的怀抱。
他何曾不想知道答案,在被内心折磨得痛苦不堪时,他也曾在暗处发疯——并非是大喊大叫,仅是一遍又一遍将自己工作间内一切不顺眼的东西一一复原,神经质般将所有物品归回原位,用力擦去上面的每一处细小污渍,即使有一丝一毫的偏差他都会立即重来一遍。
每当这时,苇南淮就会乖乖地待在不远处,一双银眸充满担忧地望着他,却又不敢轻易上前。
有一次,御丹墀在复原那些东西时,不慎被锉刀割伤了手指,鲜血顿时滴在桌案上,沾污了许多纸张。
他皱紧眉头,刚要将那些纸张丢掉重新来过,忽觉手上一湿,低头看去时,却见苇南淮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边,正捧起他的手低头轻轻舔舐着那根受伤的手指。
御丹墀不由得颤抖起来,苇南淮似有所感,抬起头来疑惑地望向他。
御丹墀盯着那双银眸,轻声问道:“阿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苇南淮一如既往地温柔注视着他,答道:“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阿丹,我不愿看你受伤。”
御丹墀却浑身抖得更厉害了,他一把将手从苇南淮掌中抽出,连着倒退了几步,直到后背狠狠撞在置物架上。
“咚隆隆——”架上的东西掉落下来,碎了一地。
苇南淮一惊,立时就要上前查看,御丹墀却忽然冲他大喊一声:“不要过来!”
苇南淮眨眨眼,停在了原地。
御丹墀缓缓沿着架子滑落跌坐在地,他将自己蜷缩在角落,把头埋进自己双膝之间,一如二人初见时,他缩在角落默默忍受着那些人的辱骂殴打一般。
“不要过来……”他捂着自己的脑袋,颤声重复道,“不要过来……你不是、你不是……”
不要过来,你不是他。
……你是么?
若是他……若是他,他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么?
原来自己也从来不知道答案。
自那以后,二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御丹墀不愿让苇南淮像从前那般亲近地唤自己,也不愿再与对方如先前一样形影不离。
尽管苇南淮每次来沽台时还是会来找他,尽管两人血引相连,苇南淮会在每一次他置身险境时立马赶来,尽管苇南淮会一遍又一遍耐心地对他说:“我会保护你。”
他在恐惧,却不知自己在恐惧什么,他在犹豫,却不知自己在犹豫什么。
明明那拥抱温暖如旧,他却不敢再贪求。
御钦霄说御家被预言困住了,可他却觉得大家都被诅咒了——御钦霄、姜沉芜、虞绛宫、涂衡芷、苇南淮……还有他自己。
脸红心跳